第23章





“啊,林晓雨她,那个她,我……”驼子很结巴。

“到底怎么了,你说呀,告诉我出了什么事。”常云啸急了,一定是出大事情了,不可能是想不开吧,难道是车祸?大病?抢劫?一瞬间很多的念头出现在他脑海里。

“这样吧,我在三里屯等你,见面跟你说。”

“好,我马上去。”

这个时候酒吧里几乎没有人,站路边的小鸡和放牛娃都还没有出来,所以显得比往常来的时候冷清。

驼子和梅子都到了,驼子一脸犯难的样子一点也没有掩饰住,坐在哪里怀里抱着一卷报纸。梅子看着常云啸,眼神有点惋惜还是爱怜,说不清楚。常云啸憋住气,不先开口,好像不愿意因为自己的开口引出伤心和痛苦。只是自己可以感觉到,触摸啤酒杯的手指有点发僵发抖。

“那个,梅子还是你说吧。”驼子推推她,小声说。

梅子看着常云啸,好像在确认他是否能承受。常云啸点点头,示意她快说。梅子从驼子怀中抽出报纸,“还是你自己看吧,第三版。”

一份早报,常云啸赶紧打开找到第三版,赫然标题:

富豪千金与金融新秀

常云啸用眼睛飞快的扫了一遍,头就嗡的一声,大概意思是:富豪林文之女林晓雨,与鸿雁投资基金公司的基金经理新起之秀唐浩喜接良缘,在王府饭店举行隆重婚礼,到场佳宾多达五百人耗资百万,随后二人远渡澳大利亚,开始蜜月之旅。后面还有评论种种吧。常云啸觉得自己的手抖的可以让人看出来了[奇书网|Qisuu.Com],干脆把手放到了桌子下面。

“云啸,我也不会说什么,就是,就是别太伤心。”驼子说。“这种事情谁也不能预料。”

“是呀,这也是没有想到的,感情的事情嘛可能会变的,你也不能怪她的。”梅子劝他。

“我不怪她,没关系的,你们看我有事吗?”常云啸笑。

“那我们先走了,你自己好好的。”梅子站起来,驼子还想说什么,梅子拉着他走了。

常云啸的眼泪慢慢的流下来,趴在桌上呜呜的哭了。有人站在了身边,抬头竟然是梅子又回来了。

“想哭就好好的哭吧。”梅子轻轻抱住他的头,让常云啸在她怀里痛哭了一场。

常云啸坐在家里发愣,看着曾经欢爱过的床,看着她梳妆的地方,看着她听歌曲自己高兴的地方。常云啸闭了眼,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冲到梳妆台前上上下下的翻找,终于找到了那个代表他和她爱情的红色糖盒,但是里面已经没有了那两枚纸戒,是她把它们带走了还是毁掉了?林晓雨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甚至是她的衣物。走的这么匆忙,真的新爱就有这样大的力量?可以没有迟疑、没有等待、没有停顿、没有留恋?那她还把那两枚纸戒带走做什么呢?

始终不能明白这是为什么,没有道理的,她可以为我与父亲反目,为我可以不要富贵和别墅跑车,怎么现在……难道爱情变化的这样快?从她最后一个手机短信的时间到结婚不过短短的一个多月,一个月就爱上了别人?不可思意,不可理解!

我的小雨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爱情真的没有等待吗?四个月的时间都没有吗?为什么,是上天在捉弄我吗?四个月,每天每天我都在想你,想能快快的回到你的身边。所有的希望就在瞬间化灭,太残酷了。

常云啸拿起了笔,不知道写的是什么,只知道要写:

你知道吗?爱你,已经深深的印在我的灵魂深处。

因为每当精神闲暇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就会想起你。

想你的额头,想你的长发,想你撅起的嘴和圆圆的鼻子,

也想你光洁的身体,和你的美丽。

没有人提醒我,应该什么时候想你,

你的影子自然会出现在眼前。

然后,就会有很多的回忆和很多的幻想。

回忆一起的日子,就像人老了的时候,

静静的想起很多往事。

幻想这一切都是梦境,

实际上你不曾离开或者会突然回来。

时间就这样过去,我倒是很希望它停下来,

停下来听听我的心声,听听我的诉说。

就算它不能说话,至少可以听,

总比一个人空坐着强。

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

没有了监狱,也没有了爱人。

但是很累,

应为没有了幸福的我靠思维来打发所剩的时间。

现在明白很多思想学家为什么生命短暂,

因为耗费了精神,精神又是很累的东西。

世界很美好,但是越大的空间就越觉空虚,

所以世界是空洞的。

我倒是越来越羡慕那些生活在虚幻中的人,

至少在那里我是主人,我可以随意修改剧本。

没有毁灭,没有伤痛,没有月缺,也没有分离,

也可以找我的爱人回来。

然后闭上眼,让泪水流出来。靠在沙发上慢慢的睡了,竟然有梦,看到小雨穿了那身熟悉的白色连衣裙走过来叫他起床,原来一切都不是真的,都是假的,是一个梦,就是一个梦,一个梦中的梦。

还是56号酒吧,一个女孩在台上轻轻的哼唱许若英的那首《后来》,可能是今天唱了很长的时间,脸上没有了笑容,唱的是什么也听不清楚,象雾中的街灯,今夜有雾。也许她还根本不懂得歌词的意思,所以唱的如此含糊。

梅子坐在对面吸着烟,“你,往后你怎么打算?”

“能怎么办,我找不到她,就是找到了能怎么样,我能打那个叫唐浩的家伙吗?我能把婚姻拆散?我能说什么吗?除了祝福的话。”

“其实你也不用太难过了哦,好女孩不是多着呢吗?”

“怎么?怕我想不开?放心吧,我又不是那种人。”常云啸喝酒。

“我想你好好的,找个爱你的女孩成个家,好好过日子,别象现在这样混。”

“别说我了,说说你吧,你和驼子……”常云啸差开话题。

“我和驼子,我们想结婚了。”

常云啸一顿,“哦,那好事呀。你和驼子终于成了,祝福你们,来碰个杯。”

“小云,其实我……”

“梅子,别说那么多,我祝福你们,你们的婚礼我可能赶不上,我要回上海。”

“这么快又要走?”

“是,那边还有点急事。再干一杯。”

梅子突然哭了,常云啸知道她为什么哭,只是独自慢慢的喝酒。至少她还有个爱她的人在身边马上就要结婚,自己呢?爱人在瞬间已经没了踪迹,去了海外度蜜月。一个脆弱的爱情,禁不起考验,哪怕如此的短暂,不知道哪一天才会见面,也许永远不会见面。

想着,常云啸也流下了眼泪。

几天后,常云啸起程回上海,因为北京已经没有自己的亲人,至少上海还有个舅舅。这个星期去哥哥待的证券营业部查了查,哥哥的帐户上的确还有钱,而且是将近30万。其实这些钱很多人要挣一辈子,哥哥又何苦……也许钱的多少真的不是衡量一个人生与死的尺度。

常云啸把房子借给了驼子,“你和梅子结婚没有地方住,就在我那里吧,虽然不好,但是过日子够用,总比向父母伸手好。”

“我和梅子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说什么呢,是哥们吗?对了,梅子没事的时候帮我收拾收拾我妈的房子。”常云啸索性把妈的房子钥匙给了梅子,自己可能很长时间不会回来了。

“以后等你发达了,不要忘了咱哥们呀。”每天嬉皮笑脸的竿狼竟然也哭了。

“干吗干吗?我又不是去刑场。大家都好好干,我们还年轻,能干出大出息的。”

飞机在嗡鸣中离开了北京,渐渐的看不到了城市的繁华,随后连块状的绿地也不见了,只能看到白色的空气和云在身边流过。这一离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这里了,因为这里不再有留恋的人和事,物是人非事事休。

刚到上海常云啸就病倒了,发烧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不醒人事。医生给他打了点滴,风铃照顾着他,守夜帮他换掉瓶。一连躺了三天,常云啸才醒过来,风铃靠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看来很累了。

常云啸发现自己什么也没有穿,估计是为了上厕所的时候方便,但是这几日都是昏沉沉的,也不知道风铃是怎么摆弄他的。自己穿了睡衣去厕所,然后下楼去厨房找了面包,坐下来吃。风铃醒来跟了下来。

“怎么起来了,刚刚好点,还是回去休息吧。”

“不用了,我怕总躺着发锈了。”

“你一直都在发烧,真的挺吓人的。”风铃给常云啸热了一杯牛奶。“然后总在念一个人的名字。”

常云啸一振,一定是小雨。他抬头看看风铃,其实风铃应该算是很漂亮的了,只是有时候看上去冷冰冰的,还有点凶。

风铃看他没说话,也不好问什么,“这次回来是不是就不回北京了?想做点什么?”

“是要做点什么,舅舅回来了吗?”

“没有,现在应该在场子里呢。这几天设大赌局,要看场子。”

“好吧,我去找他,哪个场子?”

常云啸很不喜欢赌场的这个气氛,人的贪婪和侥幸都充分的表现在这昏暗的灯光下。而那几个超级豪华的包房里,人们都在挥金如土,几十万几百万不过一笑而过,这相当于多少小老百姓的血汗?又有多少孩子等待着这一点点的救济?

常云啸在监控室找到了舅舅。这个屋子是整个赌场的监控中心。这个“监”字呢,当然是观看各个角落的赌博秩序,比如有没有出老千的。至于这个“控”字嘛,其实是控制各个赌台的情绪,比如哪个赌台场内庄家应该放放水了,或者哪个老虎机应该出点钱激发大家的兴奋。

“病好点没有?”杨东靠在躺椅里,旁边的茶几上放着一杯红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