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楚留香眨眨眼,道“呆子也没什麽不好,呆子至少不会偷听别人说话。”

这女孩子瞪眼道:“谁偷听你们说话,我早就在这里了,谁叫你们要到这里的。”

楚留香道“你好好的躲在假山洞里干什麽?”

这女孩子道:“我高兴。”

天大的道理也抵不上“高兴”两个字。楚留香知道自己又遇上了个不讲理的女孩子了。

他常常提醒自己,绝不要去惹任何一个女人,更不要跟女人争辩。

你甚至可以打她,但绝不要跟她争辩。

楚留香摸摸鼻子,笑笑,准备开步走,我惹不起你,总躲得起你吧。

谁知这女孩子却忽然跳了起来,道“喂,刚那小泵娘好橡是在勾引你,你知不知道?”

楚留香道:“不知道。”

这女孩子道:“她说的那些话,你难道真的一点也听不谨。”

楚留香道“假的。”

这女孩子又笑了,道:“原来你并不是呆子。”

楚留香道:“我只不过不喜欢女人勾引我——我喜欢勾引女人。”

这女孩子瞟了他一眼,道:“那麽,你为什麽不勾引我?”

楚留香终于也忍不住笑了,道:“你怎麽知道我不想勾引你。”

这女孩子又道:“那麽,你至少应该先问问我的芳名。”

楚留香道:“请问芳名。”

这女孩子笑了笑道“找叫张洁洁,弓长张,清洁的洁。”

楚留香道“张洁洁……”

张洁洁道“嗳,不敢当,怎麽一见面就叫我张姐姐呢!真是乖孩子。她话末说完,已笑得弯下了腰。楚留香简直有点要笑不出来了。他虽然并不时常吃豆腐,但被女人吃豆腐,倒还真是生平第一次。张洁洁不待楚留香回话,笑着又道:”小弟弟,你叫姐姐干什麽呀?”

楚留香咽了口气道:“原来你还是小孩子,只有小孩才喜欢占别人便宜。”

张洁洁眼波流动着,道“你看我像小孩子?”

她不像。她身上最迷人的地方并不是眼睛。

楚留香乾咳了两声,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目光从她身上最迷人的地方移开。

张洁洁吃吃笑道“你为什麽不奇+書*網说话了呀?”

楚留香道:“我不说话的时候,你最好小心些。”

张洁涪道“为什麽?”

楚留香道“因为我不动口的时候,就表示要动手了。”

他眼睛又在瞪着她身上最迷人的地方,好像真有点像要动手的样子。

张洁洁不由自主伸手挡住,道:“你敢”楚留香贩牙裂嘴,道“我不敢?”他的手已开始动。

张洁洁娇呼一声,掉头就跑,大叫道:“原来你不是呆子,是色狼。”

楚留香看着她转过假山,刚松了口气,谁知她突然又行了过来,瞪眼道:“小色狼,你听着,你既已勾引了我,若还敢跟那姓艾的小泵娘勾二搭四,小心我打破醋缸子。”

真动手的不是楚留香。而是她。她忽然始起手在楚留香头上重重敲一下,又一溜烟走了。

楚留香一只手摸着头,一只手摸着鼻子,又好气,又好笑。但也不知为了什麽,心里倒真有点甜丝丝的。他并不是乡巴佬,但这样的女孩子,倒真还没有见过。

见过这种女孩子的人,怕还没有几个。

突听有人笑道:“我听见有人骂色狼,就知道是你,你果然在这里。”

楚留香用不着看就知道是胡铁花来了。所以他根本没有看,都吸了口气,喃喃道:“可惜,可惜啊!我真替你可惜。”

胡铁花征了证,道:“可惜什麽?”

楚留香道“可惜你痛失良机?”

胡铁花道:“痛失良机?”

楚留香道:“刚这里姐姐妹妹一大堆,谁叫你溜走了的。”

胡铁花道“这麽样说来,好像我一走,你就交上了桃花运。”

楚留香道:“好像是的。”

胡铁花忽又咽了口气。道:“我别的不佩服你,只佩服你吹牛的本事……当然,你还有……放屁的本事。”他大笑,接着道“听说你刚放了个全世界最响的屁。”

楚留香悠然道:“响屁人人会放,只不过各有巧妙不同而已。”

胡铁花道:“什麽巧妙。”

楚留香道“你若知道我那一屁放出了什麽来,你每天至少要放十个。”

胡铁花道:“除了臭气,你还能放得出来什麽?”

楚留香谈谈道“我知道你不信,但等到明天早上,你就会相信了。胡铁花忽然正色道:”不能等。”

楚留香道:“为什麽?”

胡铁花道:“因为我们这就要走了,而且是非走不可。”

楚留香道:“谁非走不可?”

胡铁花道:“我们——我们的意思就是你和我。”

楚留香道:“我们为什麽要走?”

胡铁花道:“因为再不走立刻就要有麻烦上身。”

楚留香道:“你是说,有人要找我们麻烦?”

胡铁花道:“没有别人。只有一个人。”

楚留香道:“谁?”

胡铁花叹了口气,道:“金灵芝。”

楚留香笑了,道:“她要找也是找你的麻烦,绝不会找到我头上来。”

胡铁花瞪眼道“你难道不是我朋友?”

楚留香笑道:“她要找你什麽麻烦?难道是想嫁给你。”

胡铁花立刻变得愁眉苦脸,吁了一口气,叹道:“一点也不错。”

楚留香道:“那麽岂非正好娶了她,你本来不是喜欢她的吗?”

胡铁花皱着眉道:“本来的确是,但现在……”

楚留香道:“现在她已喜欢你,所以你就不喜欢她了,是不是?”

胡铁花忽然一拍巴擎,道“我本来一直想不通为了什麽,被你一说,倒真提醒了我。”

楚留香叹道“这本就是你的老毛病,你这毛病要到什麽时候才改得了?”

胡铁花怔了半晌,苦笑道“就算我还喜欢她,可是你想想,我怎麽受得了她那些姑姑婶婶,叔叔伯伯?不说别的,就说磕头吧。”

楚留香道:“磕头?”

胡铁花道“我若娶金灵芝,岂非也变成了他们的晚辈,逢年过节,是不是要跟他们磕头,就算每一个人只磕一个头,我也要变成磕头虫了。”

他拼命搔头。道“别的都能做,磕头虫是万万做不得的。”

楚留香忍不住笑道:“你反正总找得出理由来为自己解释。”

楚留香道“我不走行不行?”

胡铁花道“不行。”

小酒铺,很小的酒铺。

楚留香既不是个很节省的人,也不欣赏这种小酒铺,他到这小酒铺来,完全是因为胡铁花坚持要来。胡铁花认为这里比较安全,金灵芝就算要迫他,要找他,也不会到这种小酒铺来,她想不到他们会在这种地方喝酒。但这种小酒铺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这里至少很静,尤其到了夜深时非但没有别的客人,连店夥计都在打磕睡。

楚留香不喜欢有别人在旁边听他们说话,更不喜欢别人看到胡铁花的醉样。

胡铁花现在就算还没有喝酒,距离喝醉的时候也不太远了。

他伏在桌上,一只手抓着酒壶,一只手抓着楚留香,喃喃道:“你虽然是我的朋友,但是你并不了解我,一点也不了解,我的痛苦你根本一点也不知道。”

楚留香道:“你痛苦?”

胡铁花道“非但痛苦,而且痛苦得要命。”

楚留香笑笑,道“我看不出你有什麽痛苦?”

胡铁花道“金灵芝虽然有点任性,可是谁也不能不承认她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人又长得漂亮……你不承认吗?”

楚留香道“我承认。”

胡铁花把酒壶重重的往桌上一摔,道“我放着那麽好的女孩子不要,放着那麽好的酒不喝,却要到这种鬼地方来喝这种马尿,我不痛苦谁痛苦?”

楚留香道:“谁叫你来的?”

胡铁花手摸着鼻子,怔了半天,喃喃道:“谁叫我来的?……好像是我自己……”

楚留香道:“你自己要找罪受,怪得了谁?可是我……”

他叹了口气,道“你不知道我这样一走。损失有多惨重。”

胡铁花忽然笑了,用力拍着他的肩,笑道“这也只能怪你自己,谁叫你交我这朋友的。”

楚留香道:“我自己。”

胡铁花拍手笑道:“对了,这岂非也是你自己要找罪受?你能怪谁?”

楚留香也忍不住笑了他用力拍着他的肩,笑道“有道理,你说的为什麽总是这麽有道理的?”

他拍得更用力,胡铁花忽然从凳子上滑下去,坐在地上发了半天怔,喃喃道:“他妈的,这凳子怎麽只有三只脚,难道存心想谋财害命。”

楚留香忍不住笑道“说不定这是个黑店,而且早己看出你是个故意装穷的大财主。”

胡铁花想了想点头道“嗯,有道理,只不过他们这次可看错人了,我身上别的没有,当票倒还有好几张。”他忽然发现自己很幽默,很佩服自己,大笑了几声,才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眼睛发直,瞪着楚留香,皱眉道:“你怎麽变成两个人了?”

楚留香道:“因为我会分身术。”

胡铁花又想了想,摇头道“也许因为你不是人,是个鬼。色鬼。”

他自己又大笑了几声,道“听说只要我一走,你就会交桃花运,是不是?”

楚留香道:“好像是的。”

胡铁花道:“好,我给你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