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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也很柔和。

——这人就像偷进人家厨房的蛇。

一向喜爱小动物而她自己也像是小动物一般的猫猫,很快的,从惊悟,到友善,转而到同情。

这一点,想必是她的眼神也告诉了他。

所以当她说:“你渴了吗?我这儿还有上好的白毛猴,再泡一些给你喝好吗?你也饿了吧?我弄些热的给你吃好吗?”

——她这样说的时候,大概当他是一个流浪汉吧!他也一点都不惊讶。他只用一只手指,在唇边,嘘了一嘘。

猫猫也轻声了起来。

她轻步走入厨房。

“你放心,他们都是好人,大家不会赶你走的。”她纯良且带有点顽皮的说,“你是怎样进来的呢?好本事,大家都全不知道嗳。”

那人惨青的脸似也有一点点难以觉察的惨青色的笑容,“也不是没有人知道。”“哦?我知道了,”猫猫十分合作、乖巧的低声说,“你是他们的朋友,特别溜进来替阿里哥哥庆祝生日的吧?”

那人摸了摸他下颌惨青色的胡髭。

“生日?”他仍带点惨笑的意味。

“我猜对了,是不是?”猫猫低笑说,“你别怕,我是不会告诉他知道的——反正他现在也不在家。”

那人道:“他走了吗?”

猫猫说:“是呀。”

那人间:“他几时回来?”

猫猫说:“我不知道,反正子时前,一定会回来。就算他不要回,他哥哥他们也会把他给扯回来啦。今天连阿里哥哥的爸爸都来了,你知道吧?”

那人有些诧异:“哥哥的爸爸?”

“不,我没有哥哥。我们一向都叫阿里做阿里哥哥,他好可爱,黑黑的,说话很夸张,小小事情都咿咿啊啊的,像看见老鼠吞蛇!你对他可比我更清楚啦。”猫猫得意的说,“若说哥哥,我心目中只有一个。”

那人颇有耐心的听着,“那是谁?”他问。

“穿穿。”猫猫甜美纯良的说,“他一直那么照顾我,我一直当他是哥哥,我的亲哥哥。”

那人“哦”了一声:“穿穿,就是那个粗眉大眼方脸个子吗?”

“嗯,便是他。”猫猫认真的说:“你真好。就只有你肯听我那么多的话。你不觉得我很傻呼呼的吗?平时,我是很害臊的,可是,见到你,我却不怕呢。”

那人奇道:“你不怕我?”

猫猫也奇道:“你有什么好怕?”

然后指着他腰间系着的铁链和铁链末端挂着一口像一只耳形、但尾梢又有一个园铁球的事物,问:“那是什么?”她发现那人腰畔的‘好玩东西’,但却没发现眼前的人在烛光中根本照不出影子来。

“问号。”那人答。

“问号?”猫猫不明白。

“兵器。”那人平静的说。

“兵器?”猫猫恍然了:“难怪,反正兵器我都不懂。”

“你不会武功吗?”那人问。

“我才不要会武功呢!打打杀杀的,有什么好!”猫猫慧黠的笑笑:“又轮到我问你了:你贵姓?”

那人负手,长叹了一声。

猫猫天真未泯的道:“你姓艾?”

那人怔了一怔:“姓艾?”

猫猫道:“不然为何成天哎哎声?”

那人忍不住笑意:“我姓屠,屠狗的屠。”

“这性不大好,很凶哩,”猫猫说,“不过也不要紧,仗义每多屠狗辈嘛。”然后她又问:“你认识这儿谁人?是谁叫你今晚过来庆贺阿里哥哥生日的呢?”问到这一句的时候,忽然,前厅的老瘦直着嗓子喊;“猫猫,你在跟谁说话呀?”猫猫转过面去。

她的侧面在烛光中美得人间而不人姻。

这时她是侧面向着那姓屠的汉子。

那汉子的手已搭在腰间。

——他腰畔的那个‘问号’上。

但他的眼神凝在那柔美的侧面上:——离不开,且带着赞羡。

●斩妖升八段

谁也不知道自己临死前想着什么?想的是什么?但在给击中前的穿穿,他只想着:我要保护猫猫,我要通知猫猫,有……

阿里妈妈觉得梁取我还是很有点神不守舍。

“你成天说什么死啊血的,”阿里妈妈问他:“是不是真有什么不对劲的事?”梁取我说:“我总是觉得有人跟踪我。”

阿里妈妈嗤笑:“你是‘太平门’的人,以轻功称绝,谁能跟得了你!”梁取我叹道:“可惜‘燕盟’里也有许多轻功高手。”

阿里妈妈道:“可是要在轻功上盯得住你,而且还要连我都发现不了,大概只有凤姑一人而已,你不是说她正自顾不暇吗?”

“除她以外,”梁取我郑重的说:“燕盟还有一人,做起此事来,绝对游刃有余。”“谁?”

“燕盟’三祭酒之一:‘大相公’李国花。”

“他!”阿里妈妈倒吃了一惊:“他也在‘燕盟’?!”

“就是因为‘燕盟’高手如云,”梁取我趁机道,“所以当年我才不敢找你,是有理由的:”

他深长的道:“我怕害了你。”

“得了得了,别一味为自己脱罪了;”阿里妈妈道,“既然‘燕盟’网罗了这许多好手,那么,‘鹰盟’的林投花可治得了她?”

“林投花座下也多的是猛将;采花和尚还有‘小相公’李镜花,都加入了她的麾下。”“李镜花?”阿里妈妈更是讶然,“她?!”

“便是她。”

“那么,鹰盟对燕盟,可真有得瞧了。”

“但愿如此。”梁取我仍然有些愁眉不展。

“其实,你怕什么?”阿里妈妈有些看不过去,“就算‘大相公’来了,凭你的‘轿妖廿八段’和我的‘下三滥’手段,不信就应付不了区区一个李国花!”

“你还是那么豪气!”梁取我苦笑说,“不过,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去惹他。”这时候,传来饭厅老瘦问猫猫的声音。

隔一会,猫猫那儿传来回应:“没什么,跟朋友谈话呢。”

只听老瘦又咕浓了一声。

“朋友?”阿里妈妈说,“大概是阿里那干结义兄弟回来了吧?”

“他们来了,”梁取我仍对要跟他那个宝贝儿子相见而战战兢兢,“他大概也要回来了吧!”

“你怕什么!”阿里妈妈啐道,“当爹爹的一点也没爹爹的样子!”这时,只听厅外老瘦又咕哩咕噜的嚷道:“朋友?什么朋友啊?我不想再跟这样差劲的对手下棋了,老何死去那里了?你快叫何叔叔来跟我一拼高下——”

话未说完,老福已开骂:“别臭美了!你这算啥棋路,连个谱都不值懂!跟你下棋,我还要用柚子叶水洗手呢!穿穿,穿穿,你出来,跟老爹下下棋,省得受人闲气!”

只听厨房里的猫猫笑咯咯的道:“你们这又怎么啦?刚才不是下得好好的吗?棋逢敌手嘛!”

老福哩声道:“敌手?他可不是我的敌手!”

老瘦更火大:“你根本就不会下棋!猫猫,你少管闲事,出去把老何叫回来,不然请你厨房那位什么朋友过来也可以,我就是不跟你输了赖帐的家伙对弃!”

老福吼了起来:“你说什么——”

只听猫猫银铃般的笑声远了开去:“得了得了,我去把何叔叔叫回来就是了——”接着便是那后门“呀”的一响,像一声不情不愿的惨笑。

梁取我笑向阿里妈妈道:“他们又吵架了。”

阿里妈妈道:“早习惯啦,也该咱们出去调停调停了。”

他们俩十分恩爱的走出房门。

同一时间,那个没有影子的人,也自厨房“飘”出厅外。

初时老福和老瘦各自生气着,恍如未觉。

等到发现的时候,那人已经到了他们身前不远。

老福微殆目,奇道:“你是……”

那人淡淡地道:“要你命的。”

话一出口,扬手一椎。

老建大叫一声,中椎,和血飞出宙外,人头落在棋盘上。

老福睚眦欲裂:“你——”抓起板凳,就要拼搏过去。

这时,阿里妈妈和梁取我也到了厅前,猛见这样一个怵目惊心的情景。那人霍然回首。

跟梁取我打了一个照面。

梁取我心中打了一个突。

何宝宝手心一紧,低而急的问:“他就是‘大相公’?”

“不是,”梁取我刷地技出一面薄如纸的刀,已紧张得全身发颤,“他是‘四大凶徒’中的屠晚:‘大出血’屠晚!”

何宝宝一听,脸色也变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尖呼。

正是猫猫的呼叫。

老福一听,也大吼道:“穿穿——”

“砰”地一声,那一个带着一记“问号”的椎,已击碎了凳子,击碎了他的胸骨,击碎了他的生命,他的身子穿过屋板、穿过微雨、穿过亭心、半身落入湖里。一条命只叭嗵的一声。

同一时间,梁取我左手一掌,把何宝宝推出门外,疾叱了一声:“走!”

却揉掠向屠晚,手中纸刀,一招廿八刀,每一刀,都足以把敌手切成廿八段!更可怕的是他的身法。

高高跃起,在梁上一挂,再急坠向柱缘,借力一弹,迂回曲折,攻向屠晚。他明明是扑向屠晚,但先跳到桌上,再反弹至墙边,一撑之下,又揉扑屠晚。刀奇,身法更奇。

——“斩妖廿八”,绝非浪得虚名。

就在当年他出道之时,第一战就是在“鸡婆山”斩杀“饥饿一帮廿八妖”,仗的就是这诡异的刀法和独门的身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