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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和平:我明儿想多睡会儿,再说我起来也不一定有时间跟他们谈,(按摩自己脸)明天

          阿英过生日,我也得出席,是吧,阿昆他爱人上香港,到机场我还得去送,都是

          朋友,不去不合适……哎哟志新那工作问题呀你就安排在晚饭时间我跟他谈,还

          有圆圆有什么事儿,也安排在那时间,啊你爸跟小张的事儿就往后排排……

志国:我的天啊你比我们部长还忙呢!

和平:那是!部长挣多少,我挣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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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坐沙发,傅老站一旁,志新在打电话)

傅老:(汇报语气)咱们这个味精下去太快,我已经跟小张说了,不要什么菜都往里

            放味精……

和平:(掏出钱)爸,瞧这点儿小事儿,唉,跟您二十块,拿着让她买两大袋儿味精

            让她搁去……

傅老:(拿过钱)倒不是钱的问题(装起),光是小张这个大手大脚的作风……

和平:您呐,有那工夫儿,您多休息休息,还能延年益寿呢……志新,你电话打完没

          有我这儿可等着呢

志新:啊不是他找人去了马上就来有急事儿……

和平:你那事儿再急他能有我急?

志新:公用电话,马上就完了……(傅老一把把电话挂掉)嗳!……

傅老:你先让和平把嘛,她吃了饭还要去演出嘛……

和平:嗯嗯嗯嗯,(拿过电话)哎哟,对不起啊……喂,昆儿哥嘛?昆哥,我是平妹……

          哈哈,啊我没事儿……噢您有事儿呀,啊您有事儿您先忙您的去我没关系我不

          挂啊我等着我没事儿……

志新:唉唉嫂子,你没事儿你不挂电话我这儿有正经事儿你不让我打……

和平:你能有什么正经事儿,这……

志新:您那事儿正经,你不也跟人聊天儿么,人家还不爱跟你聊……我这跟人谈生意

          去……

和平:(掏钱)给你二十,打个的,找真人儿谈去……

志新:(拿过)回来呢……

和平:再加十块(再给)……唉唉票留着啊回头让我们穴头给报销……

志新:哟,嫂子,我这儿可好多的票您要能报您全拿走……这电话你爱打多久打多久,

          我绝不催您,等您打完了我再打,这三十我算落下了(坐)……

圆圆:(上)妈,我在学校讲演比赛得奖了

和平:好好……

圆圆:明天开发奖大会,妈妈您能去么?

和平:你瞅瞅妈忙成什么样儿了这说什么呢这孩子……(拿钱)得,发你点儿钱,拿

          钱去去买点儿吃的去……

圆圆:我不要钱,我要妈妈去看我领奖……

和平:这孩子你说……喂喂……昆儿哥……没有,我跟您说啊,我我没什么别的事儿……

小张:(上)大姐,大姐,大姐……

和平:(给小张钱)哎呀拿走拿走拿走……喂,昆儿哥……

小张:就是吃饭,这给我钱干啥子嘛(把钱放桌上),她是不是病啰(下)

志新:没错儿!是病的不轻(欲下,回头把桌上钱拿走)

和平:哟哥那场穴那确实叫泥了,前几天……

傅老:(上)啊对了和平我忘了告诉你了……和平,和平……

和平:噢,爸,您缺多少钱您说话,啊(把钱拍桌子上)……

傅老:天气预报今天晚上有雨,我是让你想着带雨衣你说你给我钱干什么呀真是莫名

            其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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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志国伏案,傅老坐沙发)

傅老:啊志国啊

志国:啊?

傅老:和平这几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见了我都爱搭不理的,弄的我都不敢跟她说

          话,我一跟她说她就往我手里塞钱,她老给我钱干什么呢,啊?

志新:(上)钱多烧的呗,烧的……

傅老:她烧你行,烧我呀,她那钱还少点儿

志国:爸,她这几场演出,是挺受观众欢迎,现在她的出场费已经涨到每场两百了……

傅老:嗬,挣大钱了啊,你告诉她,钱再多,她也是咱们这个家里的儿媳妇,她也得

          管我叫爸爸呀,总不能让我管她叫妈嘛……

志新:爸,谁也没这意思

傅老:咱们是革命家庭,不吃那一套,前一个阶段,我是从支持她的工作出发,才去

          给她当的后勤,不要以为我是见钱眼开吗,我都六十多岁的人了,什么没有见

          过?1945年抗日战争,日本人,出三百块大洋,来买我的脑袋,得合多少人民

          币?一万多块!有心动了吗?

志新:那是那是,您是不能动心,您一动心脑袋没了……

傅老:你少给我耍贫嘴,呆会儿啊,咱们再谈你的问题……志国你告诉和平,啊,以

          后她挣的钱,随她怎么用,不要再往家里贴,咱们家的伙食标准还照以前一样,

          什么红烧排骨鲫鱼汤,啊,一概没有!这又不是做月子嘛,置这些东西干什么

          呐

志新:唉别介呀爸,这段伙食好容易有点改善怎么又回去了?我跟您说我这人吃惯好

            的再吃的差的我受不了这个……

傅老:没出息!什么叫不食周栗,啊?什么叫不吃嗟来之食?什么叫……

志国:唉爸爸爸爸,好好儿的一家子您给说成什么啦?和平有缺点您指出来我狠狠地

          批评她不就完了嘛?

和平:(上)嘿嘿嘿我有什么缺点呐?说什么呢?少在爸跟前儿给我扎针儿……

傅老:哎呀这挣大钱的回来了……

和平:啊
傅老:听说你现在一场演出比我半个月的工资挣的还多,我这解放前革命的倒不如你

          这解放后唱戏的,啊?(笑)

和平:爸,您瞅您说的这什么话呀您?噢对了爸,今儿我们去羊毛衫厂演出,一人儿

          啊让我们挑条围巾,我给您挑了一条,您瞅瞅,试试,(三下两下给傅老缠上)

          可心不可心,满意不满意,好看嘿,配套的这个……

志国:爸,您瞧和平什么好事儿都先想着您……

和平:真是……

志新:那是,这么孝顺的儿媳妇,可咱北京可不多了,唉嫂子

和平:啊?

志新:明儿再有送皮帽子的想着点儿我……

傅老:啊,和平啊

和平:唉

傅老:替我去谢谢工人同志

和平:唉

傅老:啊,他们对你的演出评价如何啊?

和平:啊太好了,那儿的工人师傅,还就喜欢看大鼓,(来了精气神儿)我的那一段风

          雨归舟,七个满堂彩,返了两回场谢了三回幕,那那帮歌星那惨啰,扭腰扭屁股

          的人工人师傅不吃这套啊,差点儿没让人轰下来……

傅老:好,还是工人阶级觉悟高

和平:啊那是,穴头儿说了,我这个绝对是挑大梁的路子啊,甭说倒二,攥底都行,他

          打算明儿就单独为我走场穴,哎哟先在北京唱响了腕儿,再到外地去保码头,一

          场就照着一两吨那么hi掷啊,把那帮歌星笑星全淤了,哎哟这穴头可不是空码,

          我攥亮的呀,知道他真把上我了,哼……

傅老:这说的好好的怎么日本话又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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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志国和平屋)

和平:我知道,你爸爸,在单位里头当领导当惯了,冷不丁这一落窜儿,啊,心里肯定

          不平衡,嗳,本来那围巾是我给你带回来的,看他一脸不高兴,只好给他了……

志国:(递上水)行了行了我也不争这个,其实啊,你给我爸比给我还强呢,省着我两

            头儿受气

和平:我告诉你,现在可是我事业的关键时刻,家里可别给我乱了营,缺多少钱就说话

          啊,我有,我花钱买个清静我……

志国:你看你又提钱,他我爸……都是你那钱闹的……

和平:明白了,我明白了,我没钱,没钱还没行嘛?装穷咱谁不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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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客厅,傅老趴桌看报,和平上)

和平:(轻言细语,可怜兮兮)爸爸唉,您忙着吧,我走了……

傅老:你看你也没事先说一声,这晚饭还没做好嘛

和平:嗳,随便到街上买个煎饼就行了,爸爸吧,您有钱么?

傅老:你,怎么倒朝我要上钱了?你现在不是每场二百都----hi掷了么?

和平:嗳,哪儿真有那事儿啊,说出来让您高兴呗,演员得交税,团里得提成儿,交通

          费场租费这么这交,剩下的,让志国都拿走了,说给圆圆攒着上中学时候交赞助,

          今儿早晨赶上我妈也病了,又打针又吃药,您瞅瞅,我兜里就剩这点毛票儿了,

          连买煎饼……都不准儿能够了……

傅老:哎呀,一个煎饼也吃不饱嘛,你再拿上些,再去买碗馄饨喝……(拿十块钱,欲

          给,手又缩回),唉现在这年轻人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