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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皇上,王爷。”兵部左侍郎史景隆见七王爷想不出什么人来了,于是看了看我鼓足勇气说道,“臣倒想起一个人来,只是不知可用不可用。”“你说的是谁?”七王爷疑惑的问道,在这军中还有谁比他更了解情况?现在史景隆要提一个他不知道的将领,让他不疑惑才怪。“王爷,您还记得五年前的江浙水师都督同知余贺伦这个人吗?”史景隆小心翼翼的说道。“不行,这等狂妄之辈绝不可用!”七王爷一听这个人名,顿时坚决否定了。余贺伦是什么人?为什么史景隆要保举,而七王却坚决反对?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说法。“余贺伦是何许人?朕怎么以前没听说过?”史景隆不等七王爷说话,抢先回道:“皇上,余贺伦本是江浙水师都督同知,五年前倭寇进犯江浙,余贺伦率战船出击,将倭寇赶回了海里。不过后来因为忤犯了上官,被革去差使,现在正赋闲在家。皇上,余贺伦虽有些狂悖,但对倭寇却是有一手的,他是洛阳人,现在正在京中,皇上要是用他,即传即到。”七王爷没等我说什么,接着驳道:“史尚书身为军国重臣,怎可向皇上举荐这等狂妄之人,难道我大汉除了他便没人可用了?”“王爷恕罪。”史景隆作了个揖,态度还算谦恭,但语气里怎么听怎么有“我看你还能举荐谁”的意思。“听两位这样说,朕看这人倒有些意思,七王,余贺伦如何狂妄,你说给朕听听。”我故作轻松的问道,但潜意识里总感觉余贺伦这个人有些说道。七王爷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皇上,要说这个余贺伦对倭寇是有些办法,可他太过狂妄自大,难以驾御。五年前倭寇浪人欲在钱塘登岸为祸,当时江浙水师都督兼钱塘总镇守备姚徽准备诱敌深入,放倭寇登岸,然后予以一网打尽,这本来是最稳妥的办法,可余贺伦却当面顶撞姚徽,说什么这是‘以人命为饵钓鱼’。说这话倒也罢了,不管怎么说多少还有些爱民之心。可是姚徽斥责了他以后,他不但不听,反而引本部船舰出海截击倭寇,最后虽使倭寇不敢登岸,但却也未能一举歼灭。姚徽见余贺伦忤逆军令,遂上报朝廷要对他降级惩罚,谁知余贺伦居然就此挂甲而去,留下话说什么姚都督用兵如神,用不了几年钱塘一地便都是兵了,别人问他为什么,他却说以姚都督之法御倭,出不了几年,钱塘百姓不死既逃,哪里还会有百姓?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这等人如何能用?”我起身背着手踱步思考了起来,这个余贺伦的想法其实就是御敌于国门之外,虽然不能使倭寇绝迹,但却可以有效的保境安民,与他的想法相比,江浙水师都督姚徽的做法虽然稳妥,并有可能将登岸倭寇一网打尽,但相应的代价却是百姓生命财产的损失。七王之所以不希望我用余贺伦,不见得是看不上他的想法,更多的考虑应当是那一套尊卑有别、上下有序的传统观念。“皇上,余贺伦在水师中有水战之神的称谓,即使在倭寇那里也有震胆之威。”史景隆见我在思考,便进一步的介绍道,“他多年防边抗倭,曾有制倭三策传于军中。”“怎么个三策?”我停下步问道。史景隆见我有兴趣,忙禀报道:“余贺伦说,防倭有上中下三策:倭寇居于海外孤岛,巢穴远离大汉,来则乘海船骚扰,去则亦乘海船避于深海,若想剿灭倭患,不使其再复兴起,则当遣大海舰直捣倭国巢穴,拘其百姓,控其国土,使贼寇无喘息立足之地,其患必绝,此为上策,不过这些年大汉少有大海舰,因此无法攻打倭国巢穴,这一策虽好,却用不得。”“嗯,说的有理,朕亦有建大海舰保卫海疆的想法,不过这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成的。”我点头道。“上策不能行,则还有中下两策。”史景隆接着说道,“中策者,陈海舰常年游于海上分片严防以形成威吓之势使倭寇没胆来袭,即使来了,也是见倭寇便打,不使其登岸扰民,纵使有倭寇登了岸也已是强弩之末,如此虽然不能绝了倭患,但却可以安境保民。然而现在朝廷兴的防倭之策却是诱敌深入,以优势官军对其围剿,这样做说起来是最稳妥的,毕竟倭寇能有几人,到了大汉的地盘,官军只要围住他们,还不是瓮中捉鳖,手到擒来。可倭寇既然敢来犯边,必然有其退身之法,要想全数剿灭只怕没有可能,况且这样做是以折损大汉百姓为代价,实在是得不偿失,实为下策。”“余贺伦说的很有道理,为何水师不用这个中策,却用下策?”我认可了余贺伦的说法,于是问道。史景隆看了看七王,然后转向我说:“皇上,大汉水师一向是防边的,况且军饷有多少都在那里摆着,根本撑不起这中策,所以余贺伦这么说,朝廷也只能当笑话听听。”唉,说来说去还是因为缺钱,不过现在朝廷税入大增,要是建了大海舰直捣日本国,来个反客为主,把倭国变成大汉的土地,那不就可以绝了倭患嘛!既然余贺伦提出了这三策,那么他一定有他的全盘考虑,不管用不用他,我都有必要和他见上一面。“这样一个人看来是有些能力但却孤傲倔强的,真不知他怎么能做到水师三品高官。”“皇上,余贺伦确实是凭战功一步步上来的,如果他不是这么个脾气,恐怕现在弄个水师都督当都不成问题。”七王爷说道:“他原来是在福建水师都督郝承祧手下的。郝承祧用不了他,便把他推给了姚徽,姚徽一开始还以为赚了大便宜,但时间一长才发现,这人简直就是个刺头,根本不服人管。五年前余贺伦挂甲回京赋闲,臣曾传过他一次,并训斥他是虽有才能却不堪用。这人倒不敢还嘴,但看他神色却是不服气的。”“皇上,虽然如此,不过如今抗倭,臣看余贺伦还是可用的。”史景隆接着又替余贺伦说了句好话。我用手指点了点史景隆,半真半假的说道:“余贺伦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这样替他说话?”史景隆跟了我这么长时间,也摸清我的脾气了,于是毫不隐瞒的说道:“皇上,自从朝廷兴师伐金,余贺伦便多次找臣,说大汉伐金,倭国必然乘乱攻取朝鲜,因此他希望臣能在皇上面前替他美言几句,使他能起复为国效力。皇上,不管怎么说,余贺伦还是一心为国的,因此臣才在皇上面前说这些。”我笑了起来:“史大人,只怕他除了一心为国,也没少孝敬你吧?”史景隆也不害怕,凑趣的说道:“皇上,您想啊,余贺伦这样的一头倔驴,连上司都不会巴结,谁还会孝敬他?他得不到孝敬,又哪来钱给臣?说真的,就他身上那‘三两肉’,您让臣搜刮,臣都不忍心。”

第七十七章这个将军不一样

在兵部左侍郎史景隆的引见下,我将原江浙水师都督同知余贺伦招进了宫里。余贺伦同知大人如今已经是一介闲职了,因此觐见我时没穿他那身虎豹补子的三品大红武官朝服,而只是着了身素白色的文士长衫,这衣服和他的相貌一点也不相衬,这位余将军一看就是在海风里吹惯了的,脸上一片黝黑,粗糙的双手手背上犹如老树根般的粗筋根根暴起,就像条条青虫卧在黑色的土里一样。就凭这手脸与那身衣服放在一起,让人怎么看都感觉那身衣服要不是附庸风雅,就是他在澡堂子里搓完澡慌着出门穿错了别人的衣服。“臣,三品闲职余贺伦叩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余贺伦走到我的书案前,撩袍屈膝跪在地上,他膝下的青砖发出“嗵”的一声闷响。“嗯,起来吧。”我让余贺伦平了身,这才仔细打量起来。真不知道余贺伦的身体是不是天生为坐船设计的,人家说人个子矮叫五短身材,这位老兄身子和胳膊都不短,就是两条腿短的不适称,不过这样也好,底盘底才能站的稳,“朕听说你在家赋闲五年了,这些年过的可好?”余贺伦站起了身,向旁边侧了侧身,挪到挡不住站在他后面的七王和史景隆的地方才躬身回道:“皇上传闲职来是要垂询平倭之事吧?”这个余贺伦怎么这个样?孙起良够不懂事的了,他比孙起良还不懂事,居然对我的关心丝毫也不理会,上来就说正事。史景隆应该是听出了余贺伦的失礼,作为“引见人”,他负有提醒一下的责任,于是装模做样的咳了几声。这动静够大了,可余贺伦却好象没听见一样,只站在一旁微弯着腰等我的训示。咳……余贺伦说的不错,我叫他来是为了收拾倭寇的事,又不是请礼仪教练,何必在乎那么多呢。“余爱卿,倭寇侵扰朝鲜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启禀皇上,大汉天军北征金虏时,臣就已经预料到倭寇必会乘机作乱,只是臣开始时以为倭寇有两处可能要骚扰的地方,一个是朝鲜国,一个是钱塘一带,皇上如此说,这就应臣的预料了。”真是大言不惭,怎么在我面前连点起码的谦虚都没有?“钱塘有姚徽将军在,量倭寇也不敢来找死。”我适度的抬高了一下江浙水师都督姚徽,顺便打压了一下余贺伦,“朝鲜国世代为我北部屏藩,倭寇侵扰朝鲜,其实意图却在我大汉。朝鲜若失,大汉北疆便无宁日,将军既然早就料到此事,那当如何处置?”“臣已随身携带了海图,请皇上恕罪,臣欲借御案一用。”余贺伦说道。等我同意了以后,余贺伦从袖子里摸索出一张画在白帛上的海图,抻平以后铺在了我面前的书案上。我和凑过来的七王、史景隆一起伸头看了过去,那张海图我还是熟悉的,上面的曲折线条和圈圈点点正是东北亚中朝日本各国的地图,各岛各弯无不清晰醒目。没想到在这个时代还有这么精确的地图,如果是余贺伦自己画的,那他真是个细心的人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