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网 > 玄幻奇幻 > 智枭 > 第144章

第144章



官场行贿受贿不算什么大事,但最忌站错队跟错人,如今安禄山已受圣上猜忌,所以咱们一定要跟他划清界限。”

“明白了,我这就将礼物送回去。”褚刚说着就要出门叫挑夫,却又忍不住回头问,“公子从来没当过官,为何精通这么多为官之道?”

任天翔微微笑道:“这得感谢司马道长将我关起来读书,以史为鉴,可以明白很多道理。”见小薇在一旁撅着嘴有些不乐意,任天翔笑着劝道:心痛这些东西,它们本来就不是咱们的。你就当从来没看到过,改天我绘你买一套新首饰。"

“公子说话算数?”小薇忙问。“算数,当然算数!”任天翔忍不住在小薇脸蛋上拧了一把,相处日久,他已不觉得小薇的容貌有多丑陋了。

褚刚很快就找来挑夫,将礼物送了回去。这件事又在京中引起了轰动,安禄山位高权重,深得皇帝器重,走到哪里都是人人争相巴结,没想到现在却被一个毛头小子将礼物退回,这不啻于当众被掮了一耳光。

就在任天翔退回安禄山重礼的第二天,一道诏书将他召人宫中。“微臣给圣上请安,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任天翔依着朝礼拜见玄宗后,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也祝神仙姐姐与姐夫永享仙福,寿比南山。”玄宗哑然失笑,骂道:“不学无术的东西,拍个马屁也不伦不类。行了,娘娘没在这里,你也不用光说好听的,朕有正事问你。”

任天翔忙道:“圣上但有所问,微臣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若有半句不实,圣上便将我降职降级,从四品侍卫降为五品好了。”

玄宗再次失笑:“你想得倒美,欺君之罪,轻则杀头,重则株连九族,你好好掂量掂量吧。”任天翔吐吐舌头,讪笑道:“还好微臣从未想过欺骗圣上,所以倒也不用害怕。”

玄宗原本想吓吓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没想到对方竟浑不在意,也不知是真的实诚还是大智若愚。他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突然问:“听说昨天你将安将军的厚礼给退回去了,京中收过安将军厚礼的官吏多不胜数,将他的礼物退回去的你却是第一人,朕想知道为什么?”

任天翔一愣,没想到自己退礼的事这么快就传到了圣上耳中,看来圣上的耳目依旧敏捷聪慧,不像外间谣传的那般老迈昏庸。他谨慎道:“微臣位轻年少,虽被圣上认作国舅,却哪敢真当位高权重的安禄山将军是外甥?所以当他以外甥的身份来向微臣送礼,微臣万万不敢收。”

“真是这样?”玄宗皇帝冷冷盯着任天翔,显然不信。任天翔想起玄宗方才关于欺君的警告,心中一凛,暗道:就赌这一把,胜败生死,听天由命!他深吸了口气,徐徐道:“微臣将安将军的礼物退回去,是因为不想跟他结交。”

“为什么?”玄宗奇道,“京中官吏莫不以与安禄山结交为荣,你为何反而不愿与安将军结交?”任天翔略一迟疑,方正色道:“因为,安禄山外表忠厚,内心奸诈,也许还包藏祸心,微臣是怕受他牵连。”

玄宗一声冷哼:“安禄山包藏祸心?可有证据?”任天翔无奈摇头:“我没有,不过我知道安禄山正借幽州史家大肆敛财,其商队已远达中原乃至长安。他们为了赚钱甚至不惜与商门正面冲突。试想一个忠厚耿直的驻边将领,巳经拥有三府的赋税还不够,还要赚那么多钱干什么?”任天翔虽然没有直指安禄山有谋反之心,但言下之意却是再明白不过。他知道凭自己?了地位资历,要指控一个镇守边关的大将有谋反之心,弄不好会有杀头的危险。他心中惴惴,不由偷眼打量玄宗,就见他目无表情,缓缓拿起桌上本卷宗翻了翻,突然开口道:“你曾在洛阳梦香楼,与安将军有过一次冲突,你该不会是挟私报复吧?”

任天翔赶紧分辩道:“微臣确实与安将军有过一次冲突,不过那时微臣并不知他的身份,所以才无意间冒犯。但安将军并没有因此怪罪微臣,所以微臣也没有因私废公报复他的理由,望圣上明鉴!”

玄宗皇帝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突然轻叹道:“满朝文武,竟只有你公然退掉安禄山的厚礼,看来这件事,朕只能交给你去办了。”

任天翔连忙道:“圣上但有吩咐,微臣必定竭尽所能,为圣上分忧……不知圣上有何事要微眨去办?”

玄宗收起卷宗,淡淡道:“朕要你与安将军结交,将他的一切情况向朕汇报。”见任天翔不解,玄宗解释道,“有大臣对朕说,安禄山有谋反之心。虽然朕心中不怎么相信,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安禄山几乎手握天下三分之一的兵马,一旦作乱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朕需要一个心腹假意与安禄山结交,以了解他是否忠心。可惜满朝文武,不是与安禄山有交情,就是对他有成见,让他们去了解安禄山,不是偏袓就是偏见,朕思来想去,就只有这个与安禄山和满朝文武素无瓜葛的外人,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任天翔笑道:“圣上若对安将军不放心,直接撤了他就是,何必这么麻烦?”玄宗皇帝摇头叹道:“若是别人,撤就撤了,但范阳是控制契丹人的战略要地,安禄山在镇压契丹人的叛乱中对朝廷有大功,而且他手下的兵将多为胡人、突厥人和契丹人,换个将领未必约束得住。若处置不当引起胡人或突厥人不满甚至叛乱,那就是得不偿失。再说因猜忌就随意撤换边关重将,实乃朝廷大忌,朕也不能冒这个险。”

任天翔终于明白了玄宗皇帝的意图,暗忖这事要答应下来,自己就真成了皇上的心腹,平步青云指日可待。不过安禄山也不是善类,要被他反咬一口,弄不好小命不保。毕竞自己跟安禄山比起来可谓微不足道,关键时候玄宗皇帝也许会牺牲自己以笼络安禄山,这其中的凶险与机遇并存。不过人生就是赌博,不下大注怎能赢大钱?想到这他将心一横,俯首拜道:“微臣愿做圣上的耳目,将安禄山的五脏六腑看个明明白白。”

玄宗皇帝微微颔首笑道:“朕不会让你白干,现在御前侍卫副总管的职位正好空缺,就赏了你吧。有这身份你可以随时进宫见朕,不必经过内侍传唤。”“谢圣上隆恩!”任天翔大喜过望,不过心中又有些惴惴,不好意思地道,“只是有一件事臣得对圣上实言相告。微臣虽然出身江湖知名帮会义安堂,但却没练过什么武,做个带刀侍卫已经有些勉强,要做御前侍卫们的副总管,微臣只怕不能胜任。”

玄宗哑然笑道:“你有几多斤两你以为朕不知道?要你投机取巧、使点阴谋诡计还凑合,要让你保护朕的安全岂不是强人所难?可惜朕身边信得过的人中,舞刀弄剑的高手多不胜数,缺的正是你这种机灵善对之徒。你放心,朕和皇城的安全不用你这个副总管操心,你就专心替朕去查安禄山,这事完了朕会另委重任。”

“多谢圣上!”任天翔再次谢恩,然后小心告退。出得玄武门后,他忍不住乐得手舞足蹈,顾盼自雄,遥望暮色四合的苍穹在心中感慨:一不小心就做了御前侍卫副总管,看来跟对人、走对路,比什么都重要。

都说衣锦要还乡,任天翔也不能免俗。就在御前侍卫副总管的任命下来的当天,任天翔带上施东照和几名侍卫,直奔洪胜帮的长安总舵。洪胜帮自与义安堂联姻后,已然成为长安城最大的帮会,不过见到一干侍卫突然上门,还是不敢有丝毫怠慢,忙将众人迎进了大堂。

任天翔开门见山,对领路洪胜帮小头目道:“我是来看望我妹妹……还有我妹夫,顺便给他们带了点礼物。我妹夫呢?怎么不出来迎客?”

那小头目这才认出任天翔,脸上神情微变,忙道:“帮主回了洛阳,没有在长安。少帮主有事出去了,也没有在。”

“我妹妹呢?她也没在?”任天翔追问,见那小头目神情有异,他一把抓住对方衣袖,喝道,“快说,我妹妹在哪里?”

那小头目嗫嚅道:“少夫人这两天有恙,正卧床休息,不便见客。”“他妈的我是客吗?我是她哥!”任天翔一把推开那小头目,径直往里就闯,洪胜帮虽然人多势众,但来的是皇上身边的人,谁也不敢轻易得罪,只得眼睁睁看着任天翔闯了进去。

一路来到任天琪的卧房,任天翔不顾几个丫环的阻拦硬闯进去,就见任天琪果然卧病在床,见到他进来,先是有几分惊喜,却又赶紧将脸转开。不过任天翔已经看到她脸上的伤痕,急忙上前将她的脸扳过来,就见她脸颊上有几块游青,显然是外伤。“怎么回事?”任天翔忙问。

任天琪强笑道:“没事,是我打猎时不小心坠马,摔伤了。”任天翔对这种拙劣的谎言也懒得点破,强忍怒火平静地道:“你好好养伤,我去将那匹马宰了给你出气。”说着转身就要离去,任天琪从他眼中看到了骇人的杀气,赶紧从床上扑下来,拉着他的腿急道:“三哥你……你别乱来……”

任天翔心痛地扶起妹妹,柔声道:“那你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咱们是嫡亲兄妹,有什么事不能告诉三哥?”任天琪迟疑半晌,眼中泪珠滚滚而下,终于忍不住抽泣道:“是洪邪,他迷上了醉红楼一个新来的妖精,不仅整夜留宿不归,还在外面给她买了房子,当外室给养了起来。我说了他两句,他就……他就……”说到最后,已经是泣不成声。

“行了,哥知道了。”任天翔柔声劝道,“男人天性好色,这也不算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