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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掌:后手




        谢晚棠是在傍晚时分醒过来的。



        天色微朦朦,疏影端着药碗进来的时候,便瞧见谢晚棠扶着床榻缓缓坐了起来,她不由得露出几分紧张之色,将药碗放下便匆匆奔了过去:“王妃,您不能起来。”



        躺着的时候谢晚棠还不觉得有什么。



        坐起来的时候便似乎能感受到全身骨头都碎了一般。



        “王妃,您感觉怎么样了?”垫了软枕在谢晚棠身后,疏影担忧询问。



        “……感觉不是很好。”看了一眼屋内的烛火,谢晚棠蹙着眉头,脸色仍有几分苍白,“大夫怎么说?我是怎么回来的?外面情况如何了?七王爷呢?”



        她那么久才醒过来,宋遇那货按理来说应该守着才对。



        如今只有疏影服侍她,多少说明出了点事情。



        “大夫说王妃您身上有多处擦伤,又伤及心肺,短时间内都不可再过多走动。”



        “外头如今已经戒严了,不许四处走动,待明日便返回京中。”



        “您遇刺了,是江少将军救了王妃,将您送了回来,王爷他……他为救皇上受了伤,尚在休息。”疏影道,“您同王爷都受了伤,皇后便命人多扎了个营帐,就在咱们旁边呢。”



        谢晚棠“嗯”了一声,轻声道:“拿斗篷来,我要去见王爷。”



        疏影连忙阻止她起来:“王爷早先便醒了过来,吩咐说若是王妃你醒了,他便过来瞧您,您莫要乱动,奴婢这就过去请王爷过来,王妃您可莫要起来。”



        说罢,她又唤来一个小丫鬟看着谢晚棠,便起身出去。



        日暮四合,围猎场已经燃起了篝火,明亮一片。



        江暮行一身白衣,在夜色中如月华一般。



        他正同身边人吩咐着什么,远远便见一个丫鬟从谢晚棠的营帐【中】出来,入了宋遇的营帐,不过是前后脚的功夫,宋遇便披着衣衫,脚步虚弱的匆匆而来,身后还跟了个端宁公主。



        即便是青年脸色苍白,也掩不住他面上的着急之色。



        江暮行不动声色:“便就这般行事,下去吧。”



        “是。”



        眼瞧着宋遇等人入了谢晚棠的营帐,严绪轻轻笑了一声。



        “你瞧呢,这架势当是七王妃醒了才是,难怪旁人都说七王爷夫妻情深,这醒了便想着要立刻见对方呢。”严绪打量着青年疏离的神情,“倒是令人羡慕。”



        青年负手而立,神情冷淡,没有言语。



        一碗药都没有喝完,想见的人便匆匆到了眼前。



        “棠棠,你——”宋遇步伐着急,见营帐内尚有外人,便顿了顿,“你们都下去,周齐,守着营帐,小心着点,莫要让外人进来。”



        待营帐内没有了外人,宋遇才敛去那份高冷人设。



        他脚步虚浮的走到了谢晚棠床边,先一屁股坐下去:“呜棠棠妹纸,我差点以为我要见不到你了,”青年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我先是以为自己要死了,然后以为你要死了。”



        “我早先就说过了,九哥谨慎,你们俩偏是不听,背着我动手。”



        貌美公主冷眼瞧着死里逃生的二人组。



        “喏,如今一个躺着不能动,一个瘸腿又瘸手。”



        倒霉二人组对视一眼,跟霜打的茄子一样焉了吧唧的。



        宋遇道:“我知道宋岸狠……但是我也没想到他那么狠,你知道吧?父皇好歹是他亲爹,他就那么下了死手……啧啧啧,这换成我们哪儿,他是要被‘嘭’的。”



        端宁稍加沉默,淡声道:“皇室之内,篡位谋嫡,本就正常。”



        闻言,瘸腿脚的宋遇撇了撇嘴,一副吊儿郎当的靠在床边:“我就搞不懂你们这些说正常的,你看吧,夺皇位的前提是要活着,既然活着,那就只要吃饱喝足不就行了,你争个皇位搞不好还要丢性命,还要筹谋,费心费神,胆战心惊的……这就是吃饱了撑着的。”



        他十分忧伤:“最主要的是夺个皇位还要防着防那,难不难过啊。”



        指腹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袖衣,端宁淡笑:“个人体会……只有个中人知晓罢了。”



        “我也不知晓你们究竟是从何而来,但是你不防人,人总归要防你的,你不杀人,人总是要杀你的,既运气不好来了这里,那便学着以这里的思维活下去罢。”



        端宁道:“毕竟此处人人都不像是你们这般天真。”



        “今日不过是摔了伤了,下一次说不准丢的便是性命了。”



        拂了拂衣裳,端宁优雅的站起来:“你们好生养着吧,我要去歇着了。”



        丫鬟在门口守着,见端宁出门神情奇怪:“公主,您怎么了?”



        “我在想,真的会有毫无斗争的地方么……”端宁摇了摇头,“罢了,回去吧。”



        被冷嘲热讽连带教训一番的两个人还在屋子里头闷着。



        宋遇“害”了一声:“其实也不是不太懂,这换算到现代,那就是为了往上爬搞心计玩阴的,但是好歹不至于丢命是不是?古代也不是没有法律,就是官官相护太多了点。”



        “想想这些王爷不愁吃穿的,但是我们为了工作不也是到处跑,说到底,我酸。”



        宋遇哀伤的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谢晚棠:“之前还说的那么肯定,战友,栽了吧?”



        “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但是效果是我们想要的。”谢晚棠叹了口气,“就是好像,你,似乎,错过了,失忆的机会了?”



        宋遇哽咽道:“疼傻了,醒了之后就是找你,我给忘记这事儿了。”



        “宋岸真的狠。”他忍不住重复道。



        二人其实也算是骗了端宁。



        在原著中,这场刺客之行的确是宋岸安排的。



        只不过在他的安排之中,那些行刺的人并非是真心来杀皇上的,而是宋岸为了以身救父而安排的一场戏,目的就是为了赢取皇上的信任。



        这一场刺杀,所有人都遭受到了怀疑,除却受了伤的宋岸。



        没有人会怀疑受了重伤的宋岸。



        为此,他不但获取了皇上的信任,还博得了一个忠孝的好名声。



        是以在方才的刺杀之中,宋岸看似在逼退刺客,实则是故意在放任皇上身侧的侍卫被除掉,到最后他便“正好”在皇上要被刺伤的瞬间扑上前,以身挡刀。



        但是没想到那一瞬间宋遇莫名其妙的扑了出来。



        宋遇当然是故意的。



        这是谢晚棠给出的安排。



        原著中是宋岸挡了刺客的刀,宋遇挡的却是飞箭。



        因为那支箭是周齐算好了机会刻意射出来的。



        “周齐的箭术是真的好,但凡他要是偏了那么一丢丢,我就该是心脏中箭了。”宋遇心有余悸的摸着自己的伤口,顿时疼的龇牙咧嘴,“宋岸也是狠得下心……这多疼。”



        “人家可是要当皇帝的人,跟我们可不一样。”



        谢晚棠忍不住幽幽的叹了口气:“这笔仇我记下了,宋岸得给我死。”



        赞同一般的点了点头,宋遇道:“你也怪吓人的,我本来说醒了就能跟你商量下下一步计划的,结果等我醒过来一问,得,你从悬崖上滚下去至今昏迷着。”



        说到这件事,宋遇竖起八卦的小耳朵:“听说……江暮行送你回来的?”



        “别瞎八卦了,我啥都不知道。”谢晚棠白了他一眼,“我摔下去的时候就昏了,这才刚醒,别说是江暮行救我的了……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回来。”



        “啧啧啧,好好地一个发展情感线的机会就被你丢了。”




        宋遇痛心道:“难得的吊桥效应啊。”



        “闭嘴,你吵死了。”谢晚棠病恹恹的,“我恨。”



        “宋遇你快走吧,你在这里吵死了,我不想跟你说话你烦死了。”



        闻言,八卦青年顿时化身为可怜少女:“嘤嘤嘤战友你不要抛下我,我不想回去,我觉得好危险嘤嘤嘤,我今晚想跟你一起睡嘤嘤嘤,我睡地下也行你不要赶我走。”



        谢晚棠:“!!!你快闭嘴啊!!!”



        ******



        林淳儿才走到门口,便见营帐的灯熄灭了。



        翠儿见状,便轻声道:“想来王爷同王妃已经歇下了,姑娘先回去吧,明日再来。”



        “明明我同周大哥也说了,若是王爷醒了便来同我说一声,好方便我来探望,可是如今王妃都醒了,我才知晓遇哥哥早就醒了。”林淳儿没有动,依旧站在原地。



        她静静地看着熄灯的营帐,苦笑一声。



        “我也担忧遇哥哥呀……我同遇哥哥十几年的情谊,可是如今人人都在防我,必然是王妃……是谢晚棠容不下我,所以连同我照顾遇哥哥的机会都不给我。”



        “如今连见遇哥哥……连探望的机会都不愿意给我。”



        翠儿听她抱怨早成习惯,但仍是纠正她:“姑娘,王妃先受的伤,王妃醒的比王爷晚一些,其中必然没有王妃的手——”



        “你是她的人,你自然愿意帮她说话。”林淳儿垂落,淡淡的打断翠儿的话。



        翠儿旋即垂下头:“奴婢失言。”



        远远见林淳儿神情黯淡的回了营帐,宋岸伫立片刻,转身也入了营帐。



        侍卫正在里头收拾东西,见宋岸返回,不由得惊讶:“王爷,您不是要去看七王爷?”



        宋岸没有说话,走上前淡声道:“那件事安排的怎么样了。”



        “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



        抬笔在纸上写下一个“杀”字,宋岸垂眸道。



        “吩咐下去,提前行动,今晚便动手。”



        侍卫瞧着那个字,有些犹豫:“可是……今晚着实有些仓促……”



        “本王说了,今晚便动手,莫要让本王说第三遍,”宋岸看似温和,语气却含着几分锋利,“迅速吩咐下去,事成之后,动手的人即可除掉,莫要留下什么证据。”



        侍卫便不敢再多言,连忙俯身:“是,属下领命。”



        宋岸便不再言语,仍旧低头淡淡的瞧着桌面。



        白纸黑字,迹有杀意。



        青年抬手拿起瓷杯,垂着眼眸瞧着那瓷杯,片刻后勾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七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臣弟绝不是那为他人作嫁衣裳之人。”



        青年近似于喃喃,语中含着几分阴毒。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手中的瓷杯顿时被他捏碎,锋利的碎片因为青年的力度而划伤了他的手掌,青年却似浑然不觉,感受不到疼痛一般,随手将那瓷杯丢弃。



        夜至后半,宋遇被谢晚棠推醒,睡眼朦胧的睁开了眼睛。



        “睡觉呢干什么呢……”宋遇含糊不清的嘟囔,眼神却在下一刻徒然放大,满是惊恐之色,“卧槽卧槽卧槽——棠棠快让、快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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