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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登徒子


  谢春秋活了两辈子,先不论活了多久,但她这两辈子都看顾参商这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不顺眼极了。
  那笑里的得意,是笑他能把对方吃的死死的。
  活生生一副憋足满肚子坏水把坑挖好了,就等着她往坑底跳的匪气模样。
  谢春秋从前心宽,还当真就是一边同顾太傅拌嘴,一边真的往坑底跳。
  可是现在,她做出了两辈子从来没敢对顾参商做过的事情。
  在这月下花前,灯火书桌,在这一派朦胧错落的光线里,谢春秋抬眸,缓缓的……
  朝着顾太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顾参商略微有些意外的一挑眉:“……?”
  这胆儿还挺肥?
  还怕我治不了你?
  顾参商冷笑一声,就像管教自家不爱学习的小丫头似的,把那书随便翻到一页摊开来,推到谢春秋的面前,食指在书页上重重的点了点:“来。”
  “做什么?”谢春秋坐在椅子上,模仿着顾参商平日里的样子,也微微的挑了一下眉梢。
  “请咱们的谢大小姐开开金口,说说看这书里究竟有个怎么样的黄金屋颜如玉,迷的您都会周公去了?”
  谢春秋神情古怪的瞥了顾参商一眼:“你确定要我读?”
  “怎么,不行?”
  “……行吧。”
  谢春秋迟疑了一会,心想:
  念书这种事情,谁先漏了气势,谁便先输了阵脚,谁先觉得尴尬,谁就先输了个彻底。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最后,谢春秋以一种破釜沉舟,英勇赴死的语气说道,“那……我就念了啊?”
  说罢,谢大小姐还顺带还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垂眸睨着顾参商推在自己眼前展开的那一页,以一种郑重而又扭曲的语调念着:
  “眼看,那四皇子俊眸皓齿邪魅一笑,将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女子,慢慢的逼至床榻上……”
  闻言,顾参商眉角不自禁的跳了一下,那搭在谢春秋椅上将她圈起来的臂弯,便不自然的僵了僵。
  这书中的情景,和这书外的情形,可以说是换汤不换药,换人不换皮了。
  可谢春秋浑然没有察觉到什么,依旧投入其中,念的慷慨激昂:
  “且看,这四皇子霸道非常!掐着那姑娘柳条似的腰肢,忽而邪魅一笑,逼问道她:‘我对你难道还……’……”
  渐渐地,谢春秋声音越念越小,读到最后,慢慢的就噤了声。
  她略微扫了几眼后面那大段大段不可言说的描写,回忆起这话本后的描述,顿时就想丢兵弃马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肠子都要悔青了。
  她这没事的时候,都偷偷的在读些什么书啊?
  这也太羞耻了吧!
  反正……
  谢春秋破罐子破摔了。
  反正后面“霸道皇子”说的那些话……
  她说实在是说不出口!
  自己得了空闲,偷偷挑灯夜读的面红耳赤是一回事,但是,能不能当着顾太傅的面朗声清读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谢春秋是怎么也不肯继续念下去了,低垂了眉眼,委屈巴巴的。
  面子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尝试过,失败了,读不了。
  但那段文字让谢春秋这纵览话本数十年的人,心下都害燥得不行,更何况顾参商这日日熏陶在圣贤之书里的太傅呢?
  晚风携着府中的花香轻轻吹拂而来,烛灯燃起的昏黄光正微微摇曳着,隐隐闪烁在顾参商和谢春秋两人之间。
  此间无声,却胜似有声。
  顾参商略微有些不自然的收回了手,将那本“不可细细言说”的书负手卷起,藏在了身后。
  他微微侧头,盯着那缥缈的灯芯,烛火一闪一闪的便映了在他俊朗的脸庞上。
  不知是烛火的温度过于烧灼,还是某人心下慌乱得紧。
  顾参商侧向谢春秋那一面的耳,红的分明。
  不过他的声音,却一如往常,三分调笑里带着七分打趣:
  “这有些人呐,明面上哄骗我说自己要醉心诗词,可背地里读地却尽是这样的话本?”
  哪怕此刻顾参商的手不再搭在她的椅背上了,谢春秋却依然是瑟缩在椅子上,心虚非常。
  她眨巴眨巴杏眼,试探着说道:“那我……下,下次不敢了?”
  “这可是你说的?”
  “是是是,我说的我说的。”谢春秋捂脸呜咽,侧过身去,“下次不敢了,我绝对没有下次了!”
  “唔……”
  顾参商得到了一个还算满意的回应,这才心满意足的挥手招来守在门外的楚西风,将那本《霸道皇子的恶毒女配》丢给他:
  “去,拿去烧了,去给我烧的连灰都不要剩。”
  楚西风摸了摸后脑勺,总觉得这话听起来似乎格外的熟悉。
  他接过书来一看:“……?”
  秦始皇焚书坑儒,这两位是焚话本坑他呢?
  早上一本《娇小姐和呆书郎》,晚上又是一本《霸道王爷的恶毒女配》?
  这些花花绿绿不知所云的书,就不能一次性全都丢给他,让他一次全部拿去烧完么?
  楚西风纳闷的拎着书走了,谢春秋却陡然精神了。
  她怎么光心虚自己偷看话本子,却把顾参商私藏《娇小姐和呆书郎》这事儿,给忘的一干二净了呢!
  谢春秋顿时觉得自己找回了场子,有了和顾参商对峙的勇气。
  于是,谢大小姐猛的一拍大腿,挺胸抬头收腹,挺直了腰杆,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准备:“你别以为……”
  “用了晚膳没?想不想再喝一点甜汤?”顾参商回过头来,询问着。
  谢春秋心里想的是一回事,可这说出来的却是另一回事。
  脱口而出:“……想喝。”
  此刻这嘴巴仿佛不是长在谢春秋自己身上的。
  顾参商听完轻轻点了点头,才一副恍若后知后觉意识到谢春秋方才似乎是在同自己说话的模样:“哦……你方才想说什么?没听清,对不住。”
  谢春秋早就被那甜汤勾的泄了气势,懒得算账了:“也没想说什么……”
  书里是怎么说的来着?
  拿人手短用人嘴软,大丈夫需能屈也能伸也。
  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