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菌的末日




很多专家对解决滥用抗生素问题持悲观态度。在许多地方,人类对抗生素的恐惧甚至超过了对恐怖分子的恐惧。

人类的悲观就是菌族的乐观。自从青霉素、链霉素诞生后,我们提心吊胆、战战兢兢,对人类的恐惧延续了几十年。从本世纪初,抗生素被滥用失灵之后,人类基本上已经没有能够让我们恐惧的东西了。

基本上没有,不等于完全没有。

人类有一个东西,是我们超菌全体成员最恐惧的东西。

这是一把铁锤,锃亮,上面系着红白蓝三色丝带,摆放在澳大利亚药监局的玻璃橱窗里。

据说这铁锤是个奖品。美国有个几年前已经下台的副总统,名叫戈尔,他设立了这个铁锤奖,专门奖励廉洁高效的政府机构。奖品用的铁锤,都是从杂货店里买来的最普通的那种,只有6美元。

澳大利亚药监局的名称为Therapeutic  Goods  Administration(缩写TGA),直译就是“对有疗效的商品管理”。

戈尔把铁锤送给他们,不是因为他们很有智慧的名称——“对有疗效的商品管理”,而是因为他们“对有疗效的商品的有效管理”。其有效管理来自于管理者自身的廉洁。

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FDA)的廉洁、高效,全球闻名遐迩,可是戈尔却没有给他们,澳洲TGA的廉洁高效由此可见。

我们恐惧这把小铁锤,不是一般的恐惧,而是那种面对毁灭的恐惧,因为药品管理者的廉洁能够有效地防止抗生素的滥用。我们可以对任何抗生素产生抗体,但决不可能对一把小铁锤产生抗体。

幸好戈尔的小铁锤没有挂在中国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里,倒霉的只是澳洲的细菌——难怪澳洲的超菌比我们少得多也弱得多。几年前,如果国家药监局里真的摆上了这样一把小铁锤,也许就不会发生腐败窝案——从局长郑筱萸到下面的司长、处长,一大批药监官员经济犯罪,捞钱数额之大匪夷所思,从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正是他们的贪婪,导致了“一病回到改革前”的悲哀,导致了抗生素的滥用,导致了中国超菌的强大。

有人说,戈尔太小气,不就6美元吗,杂货店里有的是嘛,为了中美两国人民的友谊,他应该送一把给中国的药监局,不是奖励,而是激励、监督,让药官们不好意思重蹈郑筱萸的覆辙。

不行,不行。作为中国超菌,我们坚决反对。

我泱泱大国,文明五千年,岂能受美国人的激励、监督。即使戈尔一意孤行坚持要送给我们一把小铁锤,我们也不能要。中国老文化的宝库里,适合放在药监局里的东西多得是。

比如可以去开封府弄一口包拯的虎头大铡刀,摆在药监局,多威风,多气魄,多有震慑力。如果觉得虎头铡太大,杀气太重,运来运去怪麻烦,那干脆放一只“烤红薯”,外加一顶七品芝麻官的小帽子,说不定,那就是我们超菌的末日……

呜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