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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夜谈

    老酒吃完,面条吃完。老周师傅后来把新被子送过来,顺便把“小粉丝”带走了。

    春寒料峭,乡下的晚上要显得更加清冷一些。

    罗佳铭和王建浦两人却都有了更多谈话的兴致。各自倒了一杯开水,干脆上床相对而坐拥被相谈,剩下的花生米也带来了床上。

    令王建浦意外的是,眼前的罗佳铭虽然是规划出身,但是对于保税区的建设和发展,竟然有很多他自己独立的见解。

    “呵呵,现在想起来都还挺有意思。”罗佳铭一上床坐下来,就问王建浦,“你知道我们保税区成立后的所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王建浦来开发公司之前,看过保税区很多相关的资料,对此还做过一些较为深入的研究。他知道之前从来没有过保税区,外高桥保税区是我国第一个保税区。

    但是对于罗佳铭的这开头一问,他还是被问住了,只好是摇摇头说道;“我还真不知道,你和我说说?”

    罗佳铭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说道:“刚到保税区时,第一件事竟然是关于保税区如何命名,确定保税区的英文翻译。这你大概没有想到的吧?”

    王建浦一脸疑惑,说:“现在的英文:Shanghai Waigaoqiao Free Trade Zone,这不是很好的吗?”

    “这个翻译当然很好。但这个翻译的来由,中间却有一个很长故事的。”

    王建浦不禁好奇:“怎么说?”

    通过罗佳铭的讲述才知道,原来“保税区”这是中国人自己创造的具有中国特色的名词,在国际上通行最多被使用的称谓是“Free Trade Zone”,也就是自由贸易区。

    外高桥保税区一经批准设立,就是当时国内开放度最高、自由贸易的功能性最强的区域,没有之一。

    国家确定外高桥保税区内:实行免关税、免许可证;允许外商贸易机构从事转口贸易;可为区内外商投资企业代理本企业生产用原材料、零配件进口和产品出口业务;区内企业外汇全额留成;各国货币流通;设立生产资料交易中心;对保税区内的主要经营管理人员可办理多次出入境护照,提供出入境方便。

    从这些中央给外高桥保税区的政策来看,大致可以归纳为“三个自由”:贸易自由、货币自由和货物进出自由。

    当时国家实行贸易限制,尤其是限制国外的贸易公司投资,但是保税区是唯一可以设立贸易公司的地方,进出口货物不受许可证管理免征关税。

    其次是货币自由,当时外汇的管制很严,但国际贸易离不开各种货币的结算,所以在外高桥保税区每个国家的货币都可以在里面进行流通。外汇管理局专门出了一个外汇管理条例,实行外汇自由。

    最后是货物进出自由,国外所有的货物、商品,包括国家限制进口的要许可证和配额的汽车、办公用品、家用电器、药品等在保税区内都可以自由进出。

    罗工介绍说,这“三个自由”的归纳,算是非常胆大和超前的。对照这“三个自由”,我们觉得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贸易自由。这是对当时非常严格的贸易管制的一个重要突破,尤其是打破了仅在生产型企业的招商引资,同样在贸易和服务贸易方面招商引资有所突破。

    他说:“因此权衡下来我们认为还是用自由贸易区比较好。这样的翻译从对外宣传、与国际接轨等方面都有利,很容易让人接受。毕竟自由贸易区才是国际上通行的。”

    当保税区翻译为自由贸易区后,开发办几位领导都认为这样的翻译很好。报到市长那里,市长看后也觉得这个名称翻译的蛮好。于是,英文名就定下了。此外,开发公司还曾提出将中文名称也改为外高桥自由贸易区。

    最终市长先生拍板:保税区的中文还是不要更改,按国家文件就叫做保税区。所以最后确定下来中文名为上海外高桥保税区,英文名为Shanghai Waigaoqiao Free Trade Zone。

    去年的9月份,上海在锦江小礼堂举行的新闻发布会,国家海关总署就《对进出上海外高桥保税区货物、运输工具和个人携带物品的管理办法》作了说明。

    该文件作为会上由国家海关总署直接颁布的文件,标志着全国首个保税区——上海外高桥保税区正式命名。

    王建浦拿起茶杯和罗佳铭碰一下,笑道:“我还真没想到,保税区的命名上竟然还会有着这样一个一波三折的故事。”

    罗佳铭喝了一口水,说:“你是做理论研究的,我有几个疑问,那你也和我说说,如何?”

    “你问,只要我能回答上来的。”

    罗佳铭想了想,说道:

    “对于外商而言,保税区就如同位于上海的客栈及仓库,他们在这里短暂休憩,待贸易合作谈妥之后,储存的货物便可从保税区直接发出。”

    王建浦点点头。罗佳铭问:“这样一来,我就有一个疑问,外商和货物不再需要漂泊在海上,那我们保税区又能从中得到什么?”

    “罗工你问的很在行,看来你没有少做这一方面研究的。”王建浦笑了笑,说道,“你的这个问题,最简单直接的回答就是:带动本地区产业发展,时机成熟时能形成一个现代产业园区。”

    罗佳铭看向王建浦,不响。

    王建浦进一步解释说:“因为是新生事物,所以目前国内在保税区这一方面的理论研究还很少。但是我觉得,由于有了这些政策,我们可以预计,以后不仅是越来越多的远道而来的外商会聚集于保税区,而且上海的国内外贸易公司也很有可能会大部分落户到我们的保税区。”

    “久而久之,他们自身就会产生更多合作互动方面的新需求。我们的口岸不仅仅是作为人家的通道,商品货物一到就走,而是要想办法让他们把货品留下来,在港口停一停进行二次加工,进行贸易往来,这样才能对上海的经济有促进的作用。”

    罗佳铭想了想,说道:“你这一讲我就基本上明白了。”

    王建浦哈哈一笑,说:

    “所以讲,现在我们的条件,虽然看起来是艰难一些,但是我们保税区却得到了许多在以前看来几乎不可思议的“特别待遇”。这是一般经济特区和经济技术开发区都无法享受到的优惠政策。”

    “有一句老话:本来没有路,路是人走出来的。我觉得用它来形容我们保税区的发展前景,很贴切,也很形象。”

    这一夜,两人还彻夜东谈西论了很多,很久。一直到鸡叫头遍,东方天色泛白,罗佳铭和王建浦都仍是不知疲倦,兴致浓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