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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六月初四那天学堂只上半天课,中午到外面酒楼吃庆功宴,偏巧那天顾念是下午的课,于是她等于放假一天,宋亦柏也不叫她提前去帮忙布置,于是那天她舒舒服服地睡了个大懒觉,起床梳洗更衣后,就直接去了酒楼,两顿并一顿吃。

    顾念到时,三位东家、大公子和今日五位主角都已提前到了,师生尚未到,估计已经在路上了。

    先跟东家和公子们见了面行了礼,又问候了师兄们,她暂时退下到街上呆着,就当她是迎宾好了。

    并未等太久,车队就到了,比庆典时接送贵客的车队壮观多了,都引起了街上百姓的注意。

    五位新晋大夫都出来迎接,帮忙搀扶诸位老师下车,顺便告诉大家东家都到了。

    教导这五位师兄的老师也是今日宴席的主角,任焱焱搀着杨益怀坐在主席,另四位老师也坐在这里,而师兄们则都坐在旁边的次席。

    其他人都自由落座,酒菜很快就端上了桌,一起举杯庆祝今年的新晋大夫,同时激励落榜者和明年要出师的子弟。

    酒席过半,大家都离席四处走动,五位新大夫是大家一定要喝一杯的对象,年轻人的酒量都不怎样,这样的场合下多喝几杯人就不行了,被他们的师兄弟们各自扶到一旁休息喝水。

    今天吃酒的地方也是个占地很大的院子,对喝醉的人来说,有新鲜空气流通的地方呆着比较舒服,所以都不约而同地占据了场地两侧通过后院后厨的通道。

    任焱焱醉得腿都软了。周砾和唐述强架着他才让他站稳,顾念让徐文明照顾他,她去找点糖水一类的东西让他解解酒。

    当顾念提着一壶蜂蜜水从厨房方向出来时,碰到了魏双思和他们的师弟们,他也醉得不轻。脸色红得像抹了浓厚的胭脂,口齿不清地说什么。他的师弟们架着他,抚摸他的背部。尽可能地让他舒服一些。

    顾念无意去听,但可能是这个位置风比较大,他们从别处转移过来。结果把狭窄的通道给堵了。挡住了她的去路,又无处绕道,必须请他们让一让她才能过去。

    走近时,顾念听清了魏双思在说什么,他不是高兴得手舞足蹈,而是抱怨,抱怨宋亦柏更看中她而不在乎他。

    “我不够资格一出师就在总号,我明白。我理解,我知道这是和安堂的规矩,新人要从分号做起。一步步凭实力往上爬。可那个顾念,他凭什么?他不过是个师兄从烟花巷挖出来的黑医。到现在都没有医证,他凭什么就能在总号?还是师兄亲调他去的。他要有天大的本事,让总号的老大夫又怎么自处?”

    “师兄,你喝多了。顾念的本事你不也看到了么,他是真有才能,况且要他去总号也不一定就是宋师兄一人的主意,他上面还有大掌柜,还有各位东家。师兄,宋师兄跟你关系最好,你不能这么说他。”围着他的师弟们劝道。

    “不,你们不知道,你们看到的都是表象,你们知道我这几天在总号都听说了什么么?那些大夫们说,庆典的那几天,师兄叫了顾念去帮忙。只单叫了他一人!别人谁都没叫!你们难道不生气吗?顾念才不过来了一年,他就得到了师兄全部的注意力,我们与他相处了几年的师弟,却连庆典去帮忙的机会都没有。他甚至问都没问一声!”

    “师兄你小点声,大家都在旁边,别让别人听见。”

    “宋师兄没叫就没叫呗,庆典多累人啊,你没听二公子他们说过,宋师兄为了庆典筹备人都累瘦了,他没叫我们那是想让我们多休息,尤其是你,庆典后就是医证考试,你休息得好才能考得好。顾念新人一个,不使唤他使唤谁啊。”

    “你们不知道!顾念搬了新家,他的新房子是师兄先去看过,再让人介绍给他的!你们根本不知道这一年里,师兄是怎样对顾念的,你们就只知道死读书!”

    师弟们哑口无言,“宋师兄真做了这些?他几时会替人做这个?”

    “看吧,你们都不知道,别傻乎乎地以为师兄还是原来那个师兄,现在他的眼里,顾念比我们都重要得多!顾念光是坐他的马车的次数就数不清,他还带着他四处应酬,我都没有过,他凭什么!”

    “好了好了,魏师兄,我们都知道了,求求你小点声吧,别把别人引来,你有什么不满跟我们说说就完了,让别人听见,都是笑话。你知道自从你出师后,学堂里多少人在等着看你和顾念起冲突么?”

    师弟们拉住魏双思不让他再说下去,紧张地四下张望,但这外面是一株大树,以及缠绕共生的藤萝,还有自然生长的灌木鲜花。除了植被,什么都看不到。

    但在树干的背后,宋亦柏双手环胸,靠树而站,身后那些人的谈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他本来只是来找魏双思,却因为他不加掩饰的高声抱怨,让他听到了意想不到的东西。

    听到身后没了动静,宋亦柏想出去把他们叫走,别在那里丢人现眼,结果在他站直之前,有更让他吓一跳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各位师兄,要不要喝糖水?”顾念甜笑着举起手里的茶壶。

    除了醉糊涂了的魏双思挥着手说不要糖水之外,他身边的其他人都一脸惊吓表情,尴尬地扶着魏师兄退到墙边,摆手让顾念先走,他们不喝糖水。

    顾念客气地笑笑,打算从他们让出来的小道走过去,魏双思一双醉眼恰在这时惺忪睁开,认出了顾念,伸手拦她,还因为无法控制力道,而差点让她的茶壶脱手。

    “师兄。你冷静点!你喝多了!我们回去,我们回桌子那去,你坐下歇歇。”师弟们蜂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拉开魏双思,夹着他要走。

    “不!我不走!我今天要把话说清楚!你顾念。何德何能,居然得到和安堂少东家的青眼!”

    顾念双手护着茶壶,没好气地望着魏双思。她等了这么多天,总算等到了大家一直在猜测的好戏。

    “魏师兄,和安堂八十周年庆典才过去不到一个月。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件和安堂的历史?”

    “什么历史?我说的是少东家。你扯和安堂干什么?别以为你现在有我师兄撑腰,你就可以跟我说话不客气。”

    “师兄,少说两句吧,我们快回去了,大家想必都在找我们呢。”师弟们想把魏双思架走,奈何喝醉的人体重好像翻了倍,这么多人都不太好搬动他。

    “魏师兄,看来你是不记得了。我提醒你一下吧,和安堂创立之初,是靠什么打下根基的?”顾念都佩服自己好耐心。跟个不熟的人都能聊这么久。

    魏双思没吭声,只是翻白眼。

    “和安堂靠什么立业的?”其他师兄好奇不解地问。

    顾念等着魏双思。但这位已经不看她了,脖子无力地耷着,一副终于不胜酒力的软弱样子。

    顾念终于放弃,她叹口气,“和安堂真该加强弟子们的历史教育。和安堂绝技针灸麻醉,各位师兄以为通常用在哪一类病人身上?”

    “当然是外伤,顾念你最擅长的金刃伤。”

    “啊,对了,和安堂靠疡医立业!尤其金疡!所以才有了针灸麻醉!”有人想起来了。

    “答对了。魏师兄,想得到少东家全副注意力,你就别干食医了,转行干疡医吧,最好专攻金疡,和安堂对医术好的金疡大夫向来是偏心偏到脚底板去的。”

    “顾念,身为师弟,对魏师兄客气点。”

    “觉得我以下犯上,去告状啊,东家都坐在那呢,还有你们老师也在,去告状啊。记得事先串好供,别让东家和老师把你们分头问话,最终戳穿你们告假状的真相。”

    男孩们瑟缩了一下,当然没人有那胆子去告状。

    “顾念,我告诉你,你别太得意,迟早你会因为得罪我而后悔。”

    “我后不后悔不劳魏师兄关心,也轮不到师兄来关心,我只知道明年在东阳城举办的行业大比武,我肯定是名单上的一员,至于有没有师兄的名字,我也不关心。”

    顾念这话气死人了,魏双思被气得鼻孔翕动,要不是被师弟们抱着,他可能真会动手,“你别太嚣张了!”

    “去告状好了,师弟在师兄面前太嚣张,去呗,我等着你。”顾念懒得再在这里浪费时间,她还要拿糖水给任焱焱喝。

    “你威胁师兄,你别想在学堂再能呆多久了。”

    “大家更好奇我和你发生了什么冲突,威胁与反威胁,魏师兄,收起你这小儿科的手段,你已经出师了,大夫们之间的流言才更具杀伤力。”顾念随意地冲身后挥挥手,提着茶壶走远了。

    “你们都看到了,那个顾念,他居然目中无人,这谁能咽得下这口气?!”魏双思跳脚大骂,他被气得酒都醒了大半。

    “师兄,你喝醉了,我们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快回去吧,出来够久了,再去吃点菜,给你醒醒酒。”男孩们突然生出成倍的力气,夹着魏双思提起来快速离开了这个小通道。

    当周围环境都安静下来,只有酒楼伙计在来回走动的时候,宋亦柏从藏身的树后走出来,拨开掩护的灌木,站在了场地边缘。

    回身看时,通道另一头,是顾念他们一群人,任焱焱在一杯一杯地喝着什么,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顾念的背影,抿起嘴角。而当他再转过身,走向人群,看到魏双思时,嘴角又耷了下来。

    见任焱焱好一些了,顾念他们也回到大家身边,剩下的糖水他们自己分着喝了,多少能缓解一下因为喝酒而造成的胃部不适。

    酒席结束后,大家各自结伴回家,二公子陪东家们回家,他被安排去了另一家分号磨练他的医术,过几天就要正式去报到。宋亦柏则没那个休息的命,他得直接回总号呆完这剩下的半天。

    庆功宴的地点就在医学堂附近,顾念回家的路线得一路向东北方向,她没找着伴,杨益怀和师兄弟们都跟她不同方向,而其他来往比较密切的师兄们早都结好伴了,在酒楼外给老师雇到一辆车后,顾念一个人沿街溜达,打算去别的街雇车,这附近短时间怕是不容易找到车了。她知道只要她开口,就能蹭宋亦柏的车,但她没那个心情,走一走权当散散心。

    走过一个十字路口,到了下一条街,顾念知道再走到另一头就能雇到车了,这时一辆马车从身后缓缓靠近,直到停下。

    早已熟悉的车夫对她微笑,车帘撩开,理所当然的是宋亦柏的脸,“你难道想走回家吗?”

    顾念指指前方,“前面就有车了。”

    “你所说的‘前面’是整条街的街尾,而你现在是在街头,你别想偷懒怠工。”

    “听说我今天放假?”

    “对,学堂放假,医馆不放假,你已经歇了上午的半天,下午这半天你还得在医馆呆着。上车。别让我说第二遍。”

    车夫下车,放好梯凳。

    顾念还在犹豫,她想一个人静一静,她一会儿看看马车,一会儿又看看街前方,迟迟不肯动一下。

    宋亦柏耐心地撩着车帘,等顾念做决定,他知道他不会不肯,只是这会儿心情不好,不想看到自己,不然早就主动要求蹭车。但毕竟才刚吃了酒席,让他一人酒后在街上乱走,搞不好明天真会听到他失足摔进水沟受伤的消息。

    而他那么笃定顾念一定会乖乖上车,自然是因为……

    后面又赶上来一辆普通的蓝蓬马车,车子停下时,超出宋亦柏的马车半个车位,蓝色车帘被撩起,又是一张熟脸。

    “宋师兄,你怎么在这停下……”说话的人因为看到了顾念,话没说完。

    宋亦柏松手放下帘子,换了位子,撩开了另一边的车帘,与那辆蓝车上的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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