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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快点呀,胆小鬼。”麦尔尼格尔用手枪轻轻碰了碰他的肘部。邦德慢慢舒展开四肢,同时仔细目测着距离,捕捉着动手的时机。当两扇弹簧门朝他迎面甩过来时,他犹豫了一下。他察觉弗拉索的枪口正抵在他的脊梁上。

就在这时,邦德挺直身子一个虎跳朝着正在摇晃的弹簧门窜了过去,正好扑在麦尔尼格尔的背上。屋子里灯火通明,没有一个人,只有一部电唱机正在不停地旋转。

邦德伸出双手,紧紧抓住麦尔尼格尔的上臂,然后用力一举,把对方打得双腿离地,然后拖着他来了一个大转弯,把他向刚进入弹簧门的弗拉索甩过去。两个家伙正好重重地撞在一起,把整个房子都撼动了。弗拉索没想到会碰上这意外的强冲击,一个后仰跌倒在门外。

麦尔尼格尔立即反弹回来,举起手枪,向邦德扑来。邦德用左手把抓住他的肩,腾出右手狠狠地向他握枪的手打去。麦尔尼洛尔站脚一滑,跌撞在门柱上,手枪也掉在地板上。

弗拉索从地上爬了起来,手枪伸进弹簧门的夹缝中。那根在灯光照耀下发出蓝黄相间色的枪管,不断瞄准,追寻目标,好象一条寻觅猎物的蛇头。邦德斗志昂扬,浑身热血沸腾。他一个俯冲,抄起麦尔尼格尔脚旁的手枪,朝着大门打出一连串的子弹。他这时看见弗拉索的枪管夹在两扇门之间,枪口朝着天花板射出成串的排流。弗拉索在门外重重倒地,不再动弹了。

麦尔尼格尔握拳照他的脸打来。邦德一只脚跪在地上,尽量藏低头部,以免打着眼睛。手枪被打落在地上。

两人徒手格斗了一两分钟,谁都不服谁,就好象两只恶斗中的猛兽。邦德单跪在地。他觉得眼前有个人影子问过。他用肩用力向上一扛,把对方顶得高高的,又摔了下来。邦德急忙躲开,赶紧蹲起。麦尔尼格尔躺在地上,把膝盖伸向邦德的下颠,出力向上一顶。邦德向后倒去,撞得两脚朝天,牙床受到猛烈撞击,头骨也受到震荡。

只听麦尔尼格尔大叫一声,一头又撞了过来。他双臂合起,握紧拳头,向邦德身上砸下来。

邦德连忙扭转上身,麦尔尼格尔的头撞着了邦德的肋骨,铁锤般的手压在了他的胸腔上。

邦德发出痛苦的呻吟声,目光盯准抵在肋骨上的的脑袋,使劲一扭身让肩部退到手臂的后面,抡了一记左钩拳。麦尔尼格尔稍稍抬起头,他又用右拳结结实实地击在对方的下巴上。

这两拳打得麦尔尼格尔摇摇摆摆,旋转了两圈,终于四仰八叉倒在地上了。邦德轻身纵起,如金钱豹似地扑向他,骑在他身上,拳头左右开弓如雨点般一样猛击,把他打得痪了过去。邦德一手抓他的手腕,一只手抓着他的一只脚踝,使劲向外扯,使出全身蛮劲,把他的整个身子掷向屋子中央。

麦尔尼格尔的身体撞在了电唱机上,发出一阵沉闷的撞击声。电唱机和音箱被撞坏了,发出雷鸣般的震颤。

邦德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两腿直打弯。他已经精疲力尽了。他慢慢地提起伤痕累累的右手,理了一下被汗水浸透了的头发。

“干得好啊1詹姆斯。”

这时,从酒吧方向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邦德慢慢地转过脸来,发现有四个人不知何时已进入了屋内。他们在桃花心木镶黄铜边的柜子前站成一排。后面货架上堆着亮晶晶的酒瓶,一直堆到了天花板。

他们中间有一人向前迈了一步。他就是斯佩克特维尔城的头子斯潘·塞拉菲姆。他神气活现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一身西部打扮,身穿牛仔装,脚登擦得锃亮的镶银色马刺的马靴。黑色的牛仔服和宽边护腿褡裢都镶着银线的花纹。一双大手握在两支长管左轮的象牙枪把上。手枪插在悬挂在大腿上的枪套中。腰间系着一根黑色的宽腰带,上面排着密密的子弹。

他那副打扮让人发笑,可是他自己却一本正经。一颗大脑袋微微向前探着,眼睛眯成两条缝,发出冷冷的光。

凯丝双手叉腰,穿着一套上白下黄的牛仔装,活象西部影片《粉脂金枪》的女主角。她注视着邦德,明眸生辉,两片涂得鲜红的嘴唇微微张着,气喘吁吁,好象刚刚被人吻过一样。

另外两个人正是在萨拉托加温泉浴室修理贝尔的家伙。他们戴着面罩,手中各握着一把  0.38口径的左轮手枪,枪口正对着邦德上下起伏的胸部。

邦德取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他觉得有点神思恍惚。这间高级酒吧中灯火辉煌,到处是擦得锃亮的黄铜器件和各种各样的啤酒和威士忌广告。这一切让人感到头晕脑胀。

斯潘先生的话打破了沉默:“把他带走,打个电话给底特律,告诉他们,由于马虎大意吃了亏。让他们多派两个人来,派些能干点的来。叫几个人把这里收拾一下。听清了吗?

斯潘先生说完后,转身离开了酒吧。凯丝朝邦德冷冷地看了一眼,好象在说,你就是不听我的警告,这可怨不了我,然后她也离开了酒吧。

那两个戴着面罩的打手走到邦德面前,其中一个大个子说:“你听见了吗?”邦德没说什么,慢慢跟在凯丝姑娘后面,打手们尾随其后。

酒吧旁边有一个门。邦德推门走了进去,发现里面是小火车站的候车室。那里有几张长木凳,墙上贴着火车时刻表和禁止吐痰的标语。“向右拐。”一名枪手哈喝道。邦德顺着右边,走到一扇弹簧门前。他推开门,走上了外面木板搭成的站台。他吃惊地看着前面,甚至都忘记了抵住他腰间的枪口。

他目睹的也许是世上最漂亮的一列老式火车。    火车头是一八七①年代生产的“高原之光”牌机车。月台上发出丝丝声的煤气灯亮如白昼,黄铜管、汽笛的钟形顶盖以及锅炉上方的车铃都在闪闪发光。这辆老式蒸气车头是用烧柴火为燃料。在它那高大球饰状的烟囱里一股浓烟向外喷出。车头上装了三盏黄铜皮风灯,一盏在大烟囱下方,车头左右方各有盏。车头两侧主动车轮上边有用花体字写着的“炮弹号”几个大字。

车头后面挂了一辆褐红色的火车车厢。车厢的车窗呈拱门状,露出车厢内部的奶黄色桃花心木的衬板。车厢中间有一块椭圆形牌子,上面印着“美女号”的花体字迹。

“英国佬,你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火车吧?”一个枪手炫耀道,“现在,给我进去!”他的嘴巴上蒙着黑绸面巾,讲话瓮声瓮气的。

邦德慢慢走过月台,踏上车厢尾部的黄铜管栏杆了望台。他觉得自己生平第一次象这样享受了百万富翁的生活。斯潘·塞拉菲姆这个人看来并不象估计的那样不顶事。

火车车厢的内部完全是维多利亚时代富丽堂皇的装饰。车顶装着一盏水晶吊灯,四周有一些壁灯。灯光从桃花心木板墙反射回来,落在闪闪发亮的银质器具和雕花的花瓶上。窗帘和地毯都是紫红色;天花板和窗上的百叶窗户都漆成奶黄色。天花板上绘制着一副副精美的壁画。壁画的周围装饰着蓝天白云中飞翔着的小天使的花环。

火车车厢中有一间会客室和一间餐室。餐室的餐桌上还放着两个人已经享用过的酒莱盘子和餐具。桌子中间放着满满一篮子水果。银质冰酒器里有一大瓶瓶盖已经打开的香槟。餐室后面是一条狭窄的过道,过道上有三个门。邦德猜想,那三间可能是两间卧室和一间盥洗室。他一边打量着车厢,一边在枪手押送下,走进了会客室。

斯潘先生站在会客室的一个小壁炉前面。他的两旁是陈设着精装皮面书籍的书架。凯丝小姐直直地坐在中间的小书桌旁的一张红色扶手椅上。她嘴里叼了一根香烟,呆板而紧张地大口抽着烟,显出内心的虚空和慌乱。

邦德向前走了几步,在一张舒服的座椅上坐下来。他把椅背稍稍地转了一下,面对他们二人。他翘起了二郎腿,取出香烟和打火机,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又慢慢地从嘴里吐出来,发出长长的一声嘘声。

斯潘先生嘴里衔着一根已经熄灭的雪茄烟。他取出雪茄说道:“温特留下来。吉德退下,去做我刚才吩咐的事。”这命令仿佛是用牙齿咬断了一截芹菜茎,吐在地上。他转过身来,狠狠地盯着邦德,慢吞吞的:“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你到底在干什么?”

“如果我们想好好谈谈的话,我是否能先喝一杯酒润润嗓子,”邦德不接他的话。

斯潘先生冷冷地瞪他一眼,然后说,“温特,给他倒点酒喝。”

邦德转过头,用斯潘先生的口气对温特说:“威士忌对泉水,一样一半。”

枪手不服气地哼了一声,皮鞋在地板上踩得吱吱作响,向餐室走去。

邦德不想象被审问的犯人一样回答刚才斯潘老板提出的的问题。他重温了一遍在汽车上编好似乎可以说得过去的故事。他坐在椅上,一边抽烟,一边目光辣辣地上下打量着斯潘先生。

温特端来一杯酒,狠狠朝邦德手里一塞,一小部分酒撒在地毯上。“谢谢你,温特,’邦德举杯喝下一大口。滋味很不错。于是他又喝了一口,而后把酒杯放在身边的地板上。

他抬起头来,直盯那张严肃而紧张的脸,轻轻松松地说:“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受人指使。我办完了我的差事,领取我的报酬。我想用酬金赌赌钱,那只是我自己的事。再说,我也有可能输得一干二净呀。你说都不说一声,这样派来一帮弟兄前后夹击对付我,太不够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