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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页


  加文皱起眉,把戒指放回原地,垂下头不再去看安德烈:“该回去了,安德烈亲王。”
  “嘎吱——”
  寝宫的门打开,安德烈与门外的沃尔德伦视线相对。
  沃尔德伦的余光停留在一旁看似“安分守己”的猎人身上,他享受般嗅闻着空气,对安德烈说:“你在这个人类身上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吗,安德烈?”
  安德烈擦过沃尔德伦的肩膀,挡住了他瞥向莱恩斯的目光:“您指什么?”
  “不知道。”沃尔德伦勾起唇角,看向屋内跪着的加文和被供奉的戒指,“但看起来很有趣。”


第一百四十七章  
  傍晚时分,安德烈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蝙蝠叼着一封简约的信件停在门口,封口处的署名是加文。
  沃尔德伦是最后一位对血皇进行悼念的贵族,他的离去代表着属于维乔莱尔的时代过去,血族要推举新的王。每一个在血族有点名头的贵族都觊觎着血皇的宝座。
  因此不止加文,议会的长老们同样不希望戒指落在沃尔德伦手中。只是这份不愿并不出于对血皇的忠诚。
  安德烈取下信件,蝙蝠眨了几下眼睛就飞走了。
  加文应该是刚刚参加完会议就紧急来信,墨迹湿润,字迹潦草。
  “什么情况?”艾德里安问。
  安德烈迅速地浏览来信,回答:“表面开来,沃尔德伦没有和议会中的任何人达成协议。也就是说最终投票结果并不会偏向他。”
  “是个好消息。”莱恩斯说。
  “并不完全算好消息。”安德烈目光落在信的后半段,“沃尔德伦对于他们来说是竞争对手,只是因为过于强大才会被联手对付。当这艘大船崩塌,凝聚在一起的船队直接依然会枪炮相向。长老身后站着的是家族,议会结果根本无法预料。这场博弈之中,所有人都是孤立无援。”
  加文在信中表示长老们各有打算,谈判基本等于失败。拥立维乔莱尔的科尔和艾德里安失踪,旧王的势力轰然倒塌。被压制的贵族们看到了出头的机会,自然都不愿意假于人手。
  安德烈从信中抽出议会邀请,问:“除去维乔莱尔,族内有声望的家族现在是哪个?”
  艾德里安皱眉思索:“尽管我不考虑这些问题,但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没有。”
  “避世磨平了血族的獠牙。封闭的不仅仅是族群,还有各个家族。”艾德里安说,“失去在人类社会的活动途径,血族们连爱好交流会都举办得少了。关系深切的只有几个兴趣恶劣的疯子,毕竟我们不是群居动物。”
  莱恩斯说:“所有到场的家主都有投票权,如果贵族们暗地里不结派,那么议会的票将格外分散。我们并不是没有胜算。”
  “同理,沃尔德伦也一样。”安德烈说,“德里克曾经收拢的那些家族即使苟延残喘,却依然握着投票权。只不过依靠弱者换来的皇位,也坐不稳就是了。”
  “议会投票通过后,从计票到加封仪式的步骤繁琐异常,我们还有时间。”艾德里安说。
  血族今夜是难得的灯火通明,暗色调的古堡亮起昏黄的烛火,在窗户外飘摇。艾德里安依旧捧着翻烂的咒语书,待月亮落下,新的黑夜来临,他推开窗户,从一只匆匆赶来的蝙蝠那里得到了一张简约风格的信函。
  第二日,无声的紧张气息穿过浓雾掺杂在空气里散落在血族的每个角落。
  用于悼念血皇的古堡对面,聚集了众多血族贵族。在宣布避世后,这样大型的聚会实在少见。
  莱恩斯在这些血族中看到了不少熟悉面孔,他们被记载在血猎的名册里,每一个都被重点关注。
  安德烈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些难得一见的贵族们。
  “没见到艾德里安。”莱恩斯在他身边说。
  “不止艾德里安。”安德烈打量着到场的血族,“这里少了许多人。”
  加文作为议会长出席,引起了所有人的注目。
  驳杂令人窒息的血族气息里,加文给人的感觉并不深刻。这是莱恩斯第一次看到这位长老的真面目。
  安德烈注意到莱恩斯的异常:“怎么了?”
  “没什么。”莱恩斯摇头。
  血皇的候选者不过寥寥几位。在三代血族还未消亡的前提下,血皇的人选轮不到其他血脉身上。
  在场的贵族们也以党派为界线,交谈的对象很有讲究。血脉纯正的血族周身必然围着部分簇拥者,而安德烈和沃尔德伦则是其中的另类。
  “如果人员全部到场,议会即将开始。”加文说着,守着议会厅大门的血族将门慢慢推上。
  重物摩擦地板的声音在尖顶的建筑里回荡,却迟迟没有落下金属缝隙合并时的一声巨响。
  “抱歉。我好想来晚了?”
  即将闭合的门外,一双眼睛带着并不真诚的笑意望进大厅,需要几个血族一起闭合的大门被来者单手推开。
  来晚的不止一个,除了为首的血族,他身后还跟着不少人。
  “艾德里安阁下。”加文在主持台上行礼,“并不算晚,会议还未开始,感谢您的到来。”
  艾德里安点点头,悠闲地走入会议厅。
  他的到来搅乱了所有的布局,艾德里安·伊迪,前血皇维乔莱尔的亲信。血脉与能力都十分出众。比起因为避世而分散的贵族,艾德里安更有资格和实力成为血皇。
  伊迪并不是古老的家族,却个个都是疯子,与家主艾德里安的脾性一脉相承。和这群人讲道理好利益,如同在臭水沟给死老鼠讲圣经。
  艾德里安身后站着的不止是伊迪家族,还有许多与维乔莱尔亲近的家族。庞大体系自成一派,其他贵族根本没有竞争的资本。
  议会厅小声的议论不断,都在打量着艾德里安。艾德里安与身后的家主交谈,错过了安德烈的目光。
  “他打算干什么?”莱恩斯问。
  “拿戒指。”安德烈呼出一口气,“脑髓被吸干的蠢货。”
  沃尔德伦从始至终都在会议厅前端的一角,没有人敢与他交谈,独狼一般观赏着议会的进行。艾德里安的出现也不过是让他注目了片刻,随即冷笑一声又隐没在角落里。
  会议如常举行,投票结果毫无悬念,在零散的贵族中,艾德里安脱颖而出。维乔莱尔残留的威望由他的亲信捡起,重新建立起来。血族在被改变之前悬崖勒马,只是牵住马缰绳的“英雄”,并不一定能应对整个族群。
  选举制是血族留在混乱外的假象。票出的血族想要获得血皇的位置,首先要活到加封仪式那一天。
  加文将票数统计结果公布,在场的不少贵族时不时打量艾德里安,各有心思。
  会议结束后,人群散去,艾德里安与家主们寒暄完,朝安德烈走来。
  他绷起的悠闲与气势在这几步里完全塌散,依旧是以前那个艾德里安:“维乔莱尔以前怎么过下去的,那群老头也太啰嗦了。”
  “你想干什么,艾德里安?”安德烈忽略了艾德里安的牢骚,没有一点与他调侃的意思。
  “这不很明显吗?”艾德里安无所谓地挑眉,“防止沃尔德伦拿到戒指的最简洁方式就是拦在他之前当上血皇。”
  “前提是你活得下去。”安德烈眯起眼睛提醒。
  “安德烈。”莱恩斯扯住安德烈的袖口,朝他身后的位置示意。
  大厅角落里,沃尔德伦依靠墙壁,看向他们:“老鼠的一个优点是很会逃命。艾德里安,你的优点和老鼠的一样。”
  “总比寻死的蠢货聪明一点。”艾德里安回到。
  “死亡对我来说是次美妙的体验。”沃尔德伦目光在安德烈和艾德里安之间打量:“看来你已经知道了很多东西。”
  “最遗憾的就是知道了死亡不足以做你的陪葬品。”安德烈说,“沃尔德伦,你现在又在追求什么。权力、食物、金钱,是最低俗的欲望,这是你告诉我的。品尝了‘高尚’的死亡后,又开始追逐烂掉的腐肉了吗?”
  “死亡的感觉很奇妙,安德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填补了我在欲望上的空虚。很迷人。但那不是最终答案。”沃尔德伦说,“我在寻找更奇妙的东西,那是比死亡更让人着迷的事情。”
  沃尔德伦的眼睛里有每一个人,又没有任何人。他活在自己立起的围墙中,道德与逻辑全部丧失,只追求他需要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