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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这个时候世界各国领袖就会“很技巧性地”接到一个暗示:韩伟格除了有成吨的金钱与坚强的火力,他还有广博的人脉。

记得有一次,某国亲爱的总统大人准备起床办公,他揭开早餐盖,发现荷包蛋中心雕上一个韩氏专属的图腾,盘子中间还四平八稳地摆了一颗不明药丸向他“致意”时,各国的情报人员还算适任,一天之内便传遍了各国领导者耳中。

那一阵子大家除了比较安分之外,还维持了好一段时间的早餐节食。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沙漠人的基本哲学。这一点,韩氏阵营一直确实地遵守著。所以虽然近几年来飞弹在韩伟格头上射来射去,只要不掉到他的地盘上来,他大抵上没什么意见。

而她,小小“布雷德”(Blade),本相刀青梅,韩伟格的贴身护卫兼头号暗杀高手,天性喜欢狐假虎威,为虎作伥外加偶尔虎头蛇尾一下,只要主子不说话,她就跟著天下为公世界大同。

她这个人可是很佞臣的。

“姨,你看!”她的小主子克儿蹦蹦跳跳地指著前方的标靶。

“不错,这次总算碰到靶子了。”她拍拍小鬼头的脑袋。主公的长子一直是她致力於带坏的目标。“来,姨现在教你怎么把树上的麻雀射下来……”

“射什么?”母亲大人现身了。

刀青梅脑袋缩了一缩,一大一小像被掐到脖子的火鸡一样。

韩氏的当家主母欧阳宁馨,两手抱在胸前,脚底板开始打拍子。

“那个,小克说他……”

“是梅姨说……”

两个人忙不迭推卸责任。

“喂,是我先开始的吗?”刀青梅立刻对四岁小娃儿翻脸。

“人家只是散步……”克儿扭著手中的儿童用小飞刀。

刀子没收!

“青梅,我不是跟你说孩子还小,别教他们这些刀光剑影的东西吗?”欧阳宁馨的丹凤眼狠狠瞪了她一下。

“那个……咳,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赶快讨好,呵呵呵。

欧阳宁馨先敲了她脑袋一下,再亲密地拨开她的刘海。

这世界上,除了自己,大概很少人敢这样拨“布雷德”发丝了吧?

也不会有太多人知道,韩伟格身边那如风如雾、让人防不胜防的恐怖暗杀高手,竟然有著一头可爱飞扬的短发,俏皮的鼻尖,红润的娇唇,如邻家女孩般清秀讨喜的相貌,以及娇小纤瘦的外形。

这几年来,青梅的外形一点儿都没改变,仍然是她们初识时二十二岁的俏模样。虽然欧阳宁馨知道,她的一生鲜少有清纯娇俏的时刻。

好快,六年过去了。

她就像一只变色龙,不仅外形随著各种任务的易容而改变,心性上也从来让人捉摸不定。

这样百转千折的一个人,却有著古老的忠诚感——对韩伟格。

以前欧阳宁馨曾磨著老公说说他手下大将的来历。

刀青梅是韩伟格从人口贩子手中带回来的小女孩,当时她才八、九岁而已,他只觉得养个小女娃儿在身边也挺有趣,跟养只猫养只狗一样,倒没想到日後多了一名忠心耿耿的手下。

也就因为丈夫的一个动念,青梅的眼中再无第二个主子。

但在她心里,韩伟格是个亦师亦主、亦父亦兄的混和体,是让她付出生命都在所不惜的存在。

欧阳宁馨常想,若不是因为韩伟格爱上自己,青梅大概也不会轻易接受她吧?

这对主仆有著一样的气息——亲情、常理这些世俗价值在他们眼中恍若无物,要得到他们接纳,必须有特殊的原因才行。而,一旦被接受了,就是生生世世的事。

所以韩伟格爱她,才连带爱她生的三个孩子,而刀青梅因为主公爱她,才连带衷心接受她成为另一个誓死效忠的对象。

然後六年过去了……

虽然所有人都不曾想过未来这件事,但欧阳宁馨自认为她是整个韩氏阵营里最接近“平凡正常普通人”的奇特人种,所以,她总会多事地考虑到,是不是该为青梅多做一点什么?

是不是该让她知道属於女人的那份平凡幸福……

“小姐,你干嘛这样看我?”刀青梅被她温柔的眼神盯得毛毛的。

“没事,韩有事找你。”欧阳宁馨叹口气。

“噢,我马上去,那个……”她垂涎地看著女主人手中的小刀。

“没收!小克,快回房间去午睡。”女主人瞪了两只毛毛虫一眼。

等她走远一些,刀青梅偷偷推小男孩一下。

“没关系,等会儿姨教你怎样拆卸手枪……”

“我听到了!”

哗!母鲨鱼杀回来了!刀青梅忙不迭逃走。

“我忙!我马上去!小姐,你不要再唠叨了!”

这世界上能让布雷德落荒而逃的人,真的不多呀——“奇塔的秘书是我亲自审问的,撑了十六个小时之後,他总算招了。”

书房中的气氛极为闲散,甚至可说是慵懒的。

橡木办公桌後头,俊美异常的韩伟格陷进皮椅里,长指在小腹悠然交叠成尖塔状。他的安全首脑——里那,坐在对面的另一张座椅,稳定地做著报告。

流光洒入,投射在里那黝黑的五官上。这是一张属於中东人特有的长形脸孔,两眉中间有一道经年累月形成的深刻直线,让他更显得冷肃难亲近。


他绝对不英俊,甚至谈不上好看,铁塔似的身材和终年难得露出一丝笑容的脸庞,只平添了一股生人回避的凛冽气息。

他的年龄介於三十岁到五十岁之间,全赖当日的心情而定。他心情好的时候看起来就往三字头靠,心情坏的时候甚至有可能破五字头。而所谓的“心情好”,也不过就是他除了公事以外会多说那么几句话而已。

大多数时候,里那能用一个字回答的问题绝对不浪费第二个字,能够用点头和摇头回应的问题就绝对不开口;如果问话的人跟他隔个五步远,他大哥索性直接走掉装作没听到,连点头摇头的工夫都省了。

事实上,整个韩氏阵营的人,除了韩伟格,大概没有人知道这位安全首脑究竟几多岁了,来自何处,一如没有太多人知道布雷德的底细。

对所有人而言,从知道韩伟格的那一刻开始,他身边就有这两名大将,照理说他们俩应该相亲相爱,充满革命情感的,可是却很诡异地看彼此不太顺眼。

“我相信他说的是实话,以他的地位并无法知道那批武器会运往何处,目前显然还是必须从叶撒尔族那里下手。”里那面无表情地简报著。

咻,砰通!

“奇塔自己怎么说?”韩伟格浅淡而徐缓地询问。

咻!砰通!

“他没有机会说太多话。”

咻!砰通!

“为什么?”

咻——噗!

男人终於忍无可忍,一把接住凌空飞过来的纸团。

射纸团的人仿佛嫌虎须捋得不够,把橡皮筋往身旁小几上一甩,很不给面子的当著他打了一个大呵欠。

夏日炎炎正好眠哪……

“很抱歉这些关於中东地区军事及安全的议题让你感到无趣了。”里那严峻的嘴角抿了一抿。

他脚边的字纸篓里已经堆满了,更不用提故意没射进去的!这些全落在他的腿上、身上、脚上,堆了他一身的纸弹。

人的忍耐绝对有限度——而他对这个叫布雷德的家伙,向来就没有太多容忍性。

“怎么?你们讲完了吗?”她从躺椅上坐起来,伸个懒腰,优游自在得很。

“韩先生想知道关於奇塔的事。”里那冷冽的视线收回报告上。

“噢,他死了。”布雷德摊摊手。

“……”

“为什么把奇塔弄死了?”主子啜一口从老婆娘家寄来的包种茶。

“我又不知道他这么不经杀,随便划一刀他就死了。”

“一刀直划喉管,很难有人不死吧?”里那冷笑一声。

“喂,阿伯,你很喜欢扯我後腿喔!”

阿伯?里那轻哼一声转开视线。这家伙自己捅出来的楼子自己解决,他没有帮腔的义务。

“而且,谁说划喉管一定会立刻死?你也太瞧不起我的手段了。”布雷德轻快地跳下躺椅,踅到他面前,也没见她有什么大动作,眼前寒芒一闪,指间已然多了一根五寸长、只比发丝粗一些的银针。“哪,这个地方是颈动脉,我只要从这个地方轻轻一针戳进去,针头戳进气管里,却不刺破,然後,我这样轻轻左右晃一下,里面的伤口就会比外面的伤口大一点点,接著,毛细现象会让颈动脉的血顺著针头流进气管里,犯人不会立刻大量失血,只会一点一滴,一点一滴让血液流进肺叶,最後活活被自己的血呛死,够漂亮吧?”

“走开。”

里那皱著眉,把脖子上比来比去的手挥开。

纤手改摸为抓,直扑他喉管要害。里那冷挑一下嘴角,也不回手救援,另一手直接袭向她面门。

他身高一九五,体重近百公斤,拳势连虎狼都难撄其锋,但堂堂布雷德会甘心被逼退吗?

当然不。

她跳开的时候顺手揪住他的前襟。撕——“哈哈哈,我赢了,我赢了!”

“幼稚!”

“好了,你们两个都别闹。”韩伟格出声。

这种斥喝小孩的口吻赢得里那一个抗议的眼神。

布雷德皮皮地瘫回老位子。

“反正下次你们不想谁死,先跟我说清楚,不要等我动手了才跑进来吼一句:“韩先生要留活……啊?